他究竟想不想要魏姝懷有子嗣呢?其實,他是真的沒有想清楚。
情感上,他是希望的,不然魏姝拒絕的時候,他不至於那般惱怒;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魏姝若是真的懷有子嗣,於大秦現階段的而言,是害大於利的。
那日側殿之中,魏姝有孕這件事雖然是個誤會,但是各位大臣當時的神色卻不是虛假的。
魏姝個人能力再突出,也改變不了她平民的出身,她的身後除了他與國尉,再也沒有其他強有力的支撐,若是真的因為王嗣的事情,將魏姝推到各勳貴的面前,不知是好是壞。
而且就如魏姝所說,他同魏姝的孩子,會引起多方的忌憚。皓月與星辰無法同時散發出耀眼的光輝,他們之間必須有一個人退讓。他不會,也不能,那麼,便只能是她了。
但是若是有了孩子,他與她之間的這種微妙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將來若真是有了衝突,她究竟會怎麼選擇,實在難說。
他的阿母因為兩個孽種,就想殺了他,若是魏姝呢?她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孩子,而選擇拋棄自己?
嬴政突然升起了幾分膽怯之心,他這一生似乎什麼都有了,又似乎什麼都不曾擁有。若是未曾得到過魏姝的這赤誠之心便也罷了,如今,得到了,若是再失去……
嬴政坐在正殿的高階上,垂著眸,不讓任何人看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大王,潁川郡前期建設所需之物資己經全部分發出去,具體的數量臣己經整理成冊,呈交御史,望大王批閱。”少府洛斯謹慎發言。
“嗯。”
“大王,潁川郡的官吏調任,也己經在任職的路上了。”昌平君抬眸看了眼,雖然嬴政此刻神色未定,但是他如今之模樣,看起來,深思並非放在朝堂之上,“韓王安不日便會被押解入城了。”
“嗯。”嬴政慵懶地換個邊支撐著,“注意看管。”
“諾。”
嬴政抬眸在眾人的臉上一掃而過:“可還有事?”
片刻後,眾臣無聲,嬴政才起身:“無事,便都退吧。”
說罷,他就轉身去了側殿。
身後眾臣,訝異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怎麼了?”
“對啊對啊,今日大王怎麼沒發怒啊?”
“還發怒呢,今日看著是連說話都懶得同我們說的樣子啊?莫不是身體有恙?”
“胡說,大王面色如常,哪有生病的模樣,再者,也沒聽說太醫令入宮了呀。”
“那是怎麼了?罵累了?”
“行了,退吧。在此地擅議大王之事,不想活了?”昌平君起身,將幾位碎嘴子的大臣,呵退。而後自己拉住了即將離開的魏繚,“國尉,說說吧,又發生什麼事了?”
魏繚疑惑:“沒啊。”
“那大王為何這般模樣?”素來不愛湊這些熱鬧,喜歡爭分奪秒的李斯都滿臉疑惑地加入了大部隊的探討中,“我見大王今日朝會好像都不在狀態啊。”
“嗯,我也是這個感覺。”洛斯頷首認同。
魏繚看著身邊圍過來的三公九卿,額頭都開始疼:“真沒有。大王這幾日全在宮中,不曾出宮,阿妹她在家養病,也不曾出府半步啊。能發生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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