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開庭那天，是四個月後的陰天。
我起得早，給林陽煎了兩個雞蛋。
他剪了頭髮，倉庫裡蹭破的傷早沒了，手腕上還留著兩道淡紅印子。
他坐在餐桌邊刷題，面前擺著豆漿。
“媽，煎蛋又糊邊了。”
“有得吃就不錯。”
“我現在算傷員，伙食不能提高點？”
“你算什麼工傷？你是我氣出來的內傷。”
他笑了，把糊的那個蛋撥到自己盤子裡。
我看見了，沒說。
法院門口人很多。
小楊站在臺階下，穿著不太合身的襯衫，袖口扣得嚴嚴實實。
他比直播裡精神些，眼下還是青的。
“姐。”
“別叫姐，我比你大二十歲呢。”
他咧了下嘴。
笑完，又把手插回褲兜。
“我爸媽還不知道那三萬塊的事。”
“準備一直瞞著？”
“等我還完再說。”
我看了他一會兒。
“你又沒錯。”
他低應了一聲。
庭審持續了很久。
九名受害者的經歷，一件件被念出來。
在江邊，在公園，在樹林裡，不同的理由。
一樣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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