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無聊,請聽我胡說八道》第96章 骨蝕(1)

作者:好萌好猛的寶寶·1個月前

金硯在殯儀館夜班的第三個月,終於明白老人說的“陰地忌貪”是什麼意思。

深秋的雨裹著寒氣砸在殯儀館的玻璃窗上,像無數只冰冷的手指在叩門。金硯裹緊值班大衣,盯著監控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游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剛撿來的玉墜。玉墜是昨天整理一具無名女屍時發現的,通體瑩白,雕成骷髏銜蓮的模樣,觸手竟帶著一絲詭異的暖意,不像尋常古玉那般冰寒。他本想上交,可玉墜在掌心沉甸甸的,像是藏著什麼秘密,鬼使神差地,他揣進了口袋。

“叮——”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走廊盡頭的掛鐘傳來,帶著老舊機械的沙啞迴音。監控螢幕突然閃了一下,原本空無一人的停屍間走廊,竟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影。金硯猛地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黑影卻又消失了,只剩下慘白的燈光在地面投下長長的陰影,像一道道凝固的血跡。

“錯覺吧。”他喃喃自語,拿起對講機呼叫同事老陳。老陳負責守後山的骨灰堂,那邊更偏僻,按理說這個點不該有人走動。對講機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金硯心裡咯噔一下,殯儀館的夜班規矩是“不聞不問不回頭”,可老陳性子沉穩,從不會無故失聯。

他猶豫了三分鐘,還是抓起鑰匙站起身。走廊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明明暖氣開得很足,卻冷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涼。牆壁上掛著的逝者遺像,此刻像是都轉了頭,一雙雙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後背。金硯攥緊了口袋裡的玉墜,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稍微驅散了些恐懼。

走到停屍間門口,厚重的鐵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像是有人在翻動金屬擔架。金硯屏住呼吸,緩緩推開一條縫——停屍間裡的冷櫃不知何時被打開了三四個,慘白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最詭異的是,每具屍體的手腕處都有一個整齊的血洞,鮮血順著地面的溝壑匯成細流,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而在屍體中間,站著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她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女人正彎腰撫摸一具屍體的手腕,指尖劃過之處,皮膚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養分。

金硯嚇得渾身僵硬,腿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步。他想尖叫,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這時,女人突然轉過身,長髮滑落,露出一張毫無生氣的臉——那是昨天他整理的無名女屍!她的眼睛是兩個漆黑的空洞,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

“我的骨頭……少了一塊。”女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你拿了我的東西,就要還給我。”

金硯猛地想起口袋裡的玉墜,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顫抖著伸手去掏,卻發現玉墜像是長在了掌心,怎麼也拿不下來。停屍間裡的屍體突然開始劇烈抽搐,手腕上的血洞噴出大量黑血,在空中凝成一道道血線,朝著金硯的方向纏來。

“救命!”他終於喊出了聲,轉身就往走廊外跑。身後傳來女人的冷笑,還有骨骼摩擦的“咔咔”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逐他。他不敢回頭,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走廊裡的遺像紛紛墜落,玻璃破碎的聲音混雜著女人的低語,在耳邊不斷迴響。

跑到骨灰堂門口,金硯一把推開大門,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老陳倒在地上,眼睛圓睜,臉上佈滿了驚恐的表情,他的手腕處同樣有一個血洞,鮮血已經凝固發黑。而骨灰堂的架子上,無數個骨灰盒被開啟,骨灰撒了一地,在地面拼成一個巨大的骷髏圖案。

“你跑不掉的。”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冰冷的笑意。金硯轉身,看到女人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她的皮膚裂開,露出裡面慘白的骨骼,而骨骼上竟鑲嵌著無數細小的玉片,和他掌心的玉墜一模一樣。

“這玉墜是用我的骨頭做的。”女人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一步步逼近,“百年前,我被人活生生抽去一根肋骨,雕成玉墜,用來鎮壓這殯儀館下的惡鬼。可他們貪得無厭,又想取我其他骨頭,我只能化作厲鬼,守住最後一點殘軀。”

金硯終於明白,這殯儀館建在亂葬崗之上,底下鎮壓著無數冤魂,而女人的骨骼就是鎮壓的關鍵。那些被開啟的冷櫃,死去的老陳,都是因為他私藏了玉墜,破壞了鎮壓的平衡。

“把玉墜還給我,我可以饒你一命。”女人的骷髏手伸向他的掌心。金硯只覺得掌心一陣劇痛,玉墜像是要鑽進他的骨頭裡,無數細小的血線從掌心蔓延開來,順著手臂往上爬,所到之處,皮膚開始乾癟、發黑。

“不!”他瘋狂地甩著手,卻無法擺脫玉墜的束縛。血線已經爬到了他的肩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正在被一點點侵蝕,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啃噬。停屍間裡的屍體都站了起來,一個個面目猙獰,朝著他圍攏過來,他們的手腕處都在流血,匯成一條血河,將金硯困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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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骷髏頭湊到他面前,漆黑的眼洞裡閃過一絲紅光:“你貪了不該貪的東西,就要用你的骨頭來填。”

金硯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肋骨處傳來,像是有人用刀在活生生地切割他的骨頭。他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裂開一道血口,一根慘白的肋骨正緩緩從裡面抽出,上面還連著血肉。女人伸出骷髏手,輕輕握住那根肋骨,骨骼上的玉片開始發光,將整個骨灰堂照得如同白晝。

周圍的屍體發出淒厲的慘叫,一個個化作黑煙消散。血河漸漸退去,地面的骷髏圖案也慢慢消失。女人的骨骼上,那根缺失的肋骨位置,正緩緩嵌入金硯的肋骨,嚴絲合縫,像是從未缺失過。

金硯的意識開始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冰冷、僵硬,無數細小的玉片從掌心的玉墜中湧出,鑽進他的骨骼裡。他的皮膚開始變得和女人一樣慘白,眼睛也漸漸失去了神采,變成兩個漆黑的空洞。

“從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鎮物。”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解脫,“守住這裡,不要再讓任何人貪心。”

金硯的身體緩緩倒下,化作一具新的“屍體”,手腕處有一個整齊的血洞,掌心的玉墜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骨骼上鑲嵌的玉片。他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是無數個掛在走廊裡的遺像,靜靜地注視著每一個走進這裡的人。

第二天清晨,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發現了死去的老陳和“睡著”的金硯。他們把金硯抬進停屍間,開啟冷櫃,將他放在裡面。沒有人發現,金硯的骨骼上鑲嵌著細小的玉片,也沒有人發現,停屍間的冷櫃裡,多了一具永遠不會腐爛的屍體。

而那枚骷髏銜蓮的玉墜,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殯儀館的失物招領處,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貪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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