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後頸的涼意順著脊椎爬進骨髓。身旁的妻子林晚還在熟睡，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呼吸均勻得像臺精密的儀器。我攥著被角的手沁出冷汗——夢裡的場景太真實了：漆黑的臥室裡，有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趴在我的床頭，五官模糊，卻一遍遍用指甲刮擦我的臉頰，聲音黏膩得像融化的瀝青：“你忘了我嗎？”
我側頭看向林晚，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的睫毛很長，鼻樑小巧，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我結婚三年來的每一個夜晚別無二致。可不知為何，今晚的她看起來格外陌生，彷彿只是一具穿著林晚皮囊的軀殼。
我輕輕挪開她搭在我腰上的手，起身去衛生間。客廳的夜燈壞了，黑暗中只能憑著記憶摸索。路過玄關時，腳下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彎腰一摸，是個落滿灰塵的紙箱，上面寫著“舊物”，是上週搬家時從老房子帶來的，一直沒來得及整理。
衛生間的燈亮得刺眼，我對著鏡子洗手，卻發現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眼底佈滿紅血絲。更詭異的是，後頸的涼意還在，像是有雙眼睛正透過門縫盯著我。我猛地回頭，衛生間空無一人，只有水龍頭滴下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回到臥室，林晚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看著我，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怎麼了？做噩夢了？”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搖搖頭，躺回她身邊，卻再也無法入睡。那個紙箱像塊巨石壓在我心頭，我總覺得裡面藏著什麼不該被發現的秘密。
天剛亮，我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那個紙箱。裡面全是些舊書、照片和零散的小物件，大多是我和林晚戀愛時的東西。我一張張翻看著照片，畫面裡的我們笑得燦爛，林晚的笑容明媚動人，和現在判若兩人。
翻到最底下時，一張泛黃的合照掉了出來。照片上有三個人，我站在中間，左邊是林晚，右邊是個陌生的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容溫婉，和林晚有幾分相似。我皺起眉頭，完全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女人。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致阿哲，願我們永遠在一起——曉雅”。
“曉雅是誰？”我喃喃自語，心臟突然狂跳起來。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破了我記憶的迷霧，一些模糊的片段湧上心頭：雨天的咖啡館、醫院的消毒水味、爭吵聲、尖叫聲……
“在看什麼？”林晚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嚇得手一抖，照片掉在了地上。她彎腰撿起照片，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嘴角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你還記得她？”
“我……我不認識她，”我結結巴巴地說，“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
林晚坐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照片上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她叫蘇曉雅，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我愣住了，“雙胞胎姐姐？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因為她死了，”林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三年前，在我們結婚的前一天，她跳樓自殺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些被遺忘的記憶碎片突然變得清晰。三年前，我確實和一個叫蘇曉雅的女人交往過，我們感情很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結婚前一天，她突然告訴我，她有個雙胞胎妹妹叫林晚，因為從小患有精神疾病，一直被家人藏起來。那天我們吵得很兇，我指責她欺騙我，她哭著跑了出去，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林晚找到了我，說蘇曉雅自殺了，臨終前希望我能好好照顧她。我看著林晚和蘇曉雅相似的臉，想起了蘇曉雅的溫柔，便答應了她，不久後就和她結了婚。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三年來和我同床共枕的，竟然是蘇曉雅的妹妹。
“你為什麼要騙我？”我質問林晚，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林晚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瘋狂：“騙你？是你先背叛她的！曉雅那麼愛你，可你卻因為她有個精神病妹妹就嫌棄她！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嗎？她每天都在自責，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最後只能用死來解脫！”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激動得渾身發抖：“我恨你！我恨你害死了曉雅！所以我要代替她，留在你身邊，每天看著你痛苦，看著你活在愧疚裡！”
我嚇得後退一步，眼前的林晚像變了一個人，她的眼神、語氣，甚至說話的方式，都和我記憶中的蘇曉雅越來越像。難道這三年來，她一直在模仿蘇曉雅？
接下來的幾天，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每天晚上，我都會被奇怪的聲音吵醒，有時是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有時是女人的啜泣聲，聲音總是來自臥室的衣櫃方向。我幾次想開啟衣櫃看看，都被林晚攔住了，她說衣櫃裡只是些舊衣服，讓我不要疑神疑鬼。
更恐怖的是，我發現林晚的行為越來越詭異。她開始穿蘇曉雅喜歡的白色連衣裙，用蘇曉雅常用的香水，甚至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勢，都和蘇曉雅一模一樣。有一次，我在她的包裡發現了一瓶抗精神病藥物，和三年前蘇曉雅給我看的那瓶一模一樣。
我越來越害怕，開始懷疑林晚的精神狀態。我偷偷聯絡了心理醫生，醫生告訴我，林晚可能因為姐姐的死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產生了人格分裂，把自己當成了蘇曉雅。
可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那天晚上，我又被刮擦聲吵醒，這次聲音格外清晰，彷彿就在我的耳邊。我再也忍不住了，趁林晚熟睡，悄悄起身，打開了衣櫃。
衣櫃裡沒有舊衣服，只有一個用白布包裹的物體，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味。我顫抖著揭開白布，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是蘇曉雅！她的眼睛圓睜著，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嘴角有凝固的血跡，身上的白色連衣裙沾滿了汙漬，和照片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撞上了一個冰冷的懷抱。林晚站在我身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手裡拿著一把沾滿鮮血的水果刀。“你還是發現了，”她的聲音溫柔又冰冷，像蘇曉雅，又像她自己，“其實，死的不是曉雅，是我。”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三年前，曉雅因為你的背叛，精神徹底崩潰了。她把我騙到天台，推了我下去，然後代替我，以林晚的身份留在了你身邊。”她舉起水果刀，刀尖對著我，“她以為這樣就能得到你，可她錯了。你心裡從來沒有真正愛過她，你愛的只是她偽裝出來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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