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業的手指撫過紅木梳妝檯的鎏金紋路時,鏡面上突然映出一道陌生的人影。那是個穿著旗袍的女人,鬢邊簪著珠花,面容姣好卻臉色慘白,正透過鏡子,幽幽地盯著他。
“誰?”朱承業猛地回頭,身後空蕩蕩的,只有古舊的衣櫃散發著樟木的香氣。他是做古董生意的,三天前從一個落魄貴族後裔手中收了這張民國時期的梳妝檯,據說是前清格格的陪嫁,上面的鎏金和鑲嵌的寶石都是真品,價值連城。
妻子林秀雅端著一杯茶走進來,看到他臉色發白,關切地問:“承業,怎麼了?不舒服嗎?”
朱承業指著鏡子,聲音發顫:“鏡子裡……有個女人。”
林秀雅笑了笑:“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這鏡子都幾十年了,難免有些斑駁,哪來的女人?”她湊到鏡子前,仔細看了看,“你看,只有我們倆的影子啊。”
朱承業湊近一看,鏡面上果然只有他和妻子的倒影,剛才的人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可能是吧。”他搖了搖頭,心裡卻始終有些不安。
自從這張梳妝檯搬進家,怪事就接二連三地發生。每天夜裡,朱承業都會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吵醒,腳步聲從客廳傳來,慢慢靠近臥室,卻在門口停下,然後又緩緩離開。他好幾次想下床檢視,卻都被林秀雅攔住了:“深更半夜的,能有什麼事?肯定是老鼠。”
可朱承業知道,那不是老鼠。腳步聲很輕,像是女人穿著繡花鞋走路的聲音。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發現自己的生意突然變得異常順利。之前談了很久都沒成的幾筆大單子,最近都莫名其妙地籤成了;幾個一直打壓他的競爭對手,也接連遭遇意外,要麼公司破產,要麼突發重病。短短半個月,朱承業的財富翻了好幾倍,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富豪。
“這都是梳妝檯帶來的好運啊。”林秀雅每天都要擦拭梳妝檯,對上面的寶石愛不釋手,“看來我們要發大財了。”
朱承業卻高興不起來。他總覺得,這突如其來的富貴背後,隱藏著什麼可怕的秘密。那個鏡中的女人,似乎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每當他賺到一筆大錢,鏡面上就會浮現出淡淡的紅痕,像是血跡。
這天晚上,朱承業又被腳步聲吵醒了。這次,腳步聲沒有在門口停下,而是直接走進了臥室。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梳妝檯旁,背對著他,梳理著烏黑的長髮。
“你到底是誰?”朱承業鼓起勇氣問道。
女人緩緩轉過身,正是鏡中那個女人。她的臉色依舊慘白,嘴唇卻紅得像是塗了血,眼神里充滿了哀怨:“我叫婉清,是這張梳妝檯的主人。”
朱承業嚇得渾身發抖,想要叫醒身邊的林秀雅,卻發現妻子睡得很沉,無論他怎麼推,都醒不過來。
“你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婉清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冰冷,“我只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朱承業顫聲問道。
婉清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朱承業的臉上:“當年,我被我的未婚夫陷害,他奪走了我的家產,還將我殺害,把我的屍體藏在了梳妝檯的暗格中。這張梳妝檯,沾染了我的怨氣,才有了招財的能力。但我的怨氣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不僅會害了你,也會害了你的家人。”
朱承業的心臟猛地一縮:“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幫我找到我的屍體,讓我入土為安。”婉清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我的未婚夫叫沈萬山,他後來成了有名的實業家。他把我的屍體藏在了他老宅的地窖裡,那裡還藏著他當年掠奪的財寶。只要你能找到我的屍體,將我和財寶一起交給警方,我的怨氣就會消散,你們也能平安無事。”
說完,婉清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朱承業再也睡不著了。他想起了沈萬山這個名字,那是民國時期的傳奇富豪,傳聞他的發家史充滿了謎團,而且他的老宅就在本市的老城區,至今還儲存著。
第二天一早,朱承業就驅車前往老城區。沈萬山的老宅早已破敗不堪,院子裡雜草叢生,牆壁上爬滿了藤蔓。他按照婉清的指引,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地窖的門鏽跡斑斑,一開啟,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朱承業強忍著噁心,舉著手電筒走了進去。地窖裡陰暗潮溼,堆放著許多破舊的木箱。他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密封的楠木棺材,棺材上刻著婉清的名字。
他開啟棺材,裡面果然躺著一具早已腐爛的女屍,身上還穿著當年的旗袍,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華貴。女屍的旁邊,堆放著數十個金條和珠寶,正是婉清所說的財寶。
朱承業不敢耽擱,立刻撥打了報警電話。警方趕到後,對現場進行了勘查,確認了女屍的身份就是婉清,而那些財寶,正是當年沈萬山掠奪的贓物。
根據婉清的線索和警方的調查,沈萬山當年的罪行被一一揭露。他不僅殺害了婉清,還涉嫌多起謀殺和詐騙案,只是當年他權勢滔天,一直沒有被追究。如今,真相大白,沈萬山雖然早已去世,但他的後人被追究了法律責任,贓物也被全部沒收,用於公益事業。
朱承業將婉清的屍骨妥善安葬,還為她立了一塊墓碑。從那以後,家裡的怪事再也沒有發生過。鏡面上的紅痕消失了,腳步聲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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