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無聊,請聽我胡說八道》第40章 墓地情緣(1)

作者:好萌好猛的寶寶·1個月前

城市的夜晚總是裹挾著揮之不去的喧囂,即便到了深夜,主幹道上依舊有車流穿梭,霓虹燈光暈染著夜空,唯獨城郊的西山墓地,是整片區域裡最安靜的所在。深秋的風裹著寒意,掠過墓地成片的松柏,發出沙沙的聲響,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錯落的墓碑上,投下斑駁又清冷的影子,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泥土與香燭殘留的淡淡氣息,肅穆得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他是在深夜十點多,踏入這片墓地的。

不是前來祭掃的家屬,也不是守墓的工作人員,只是一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想找一處無人打擾的地方,靜靜待一會兒的普通人。在市區的廣告公司做策劃,每天面對無休止的加班、改不完的方案、客戶的刁難和領導的指責,連情緒崩潰都要挑好時間,不敢在出租屋裡失態,怕驚擾到鄰居,更怕自己陷在負面情緒裡走不出來,唯獨這片遠離市區的墓地,寂靜又冷清,成了他唯一能安放情緒的角落。

來過很多次,都是深夜,選一處偏僻的墓碑旁坐下,不說話,不哭泣,就靜靜地吹吹風,看著遠處城市零星的燈光,放空自己,待上一兩個小時,再默默離開。他從不害怕墓地,反而覺得這裡比喧囂的人間更純粹,沒有爾虞我詐,沒有職場傾軋,只有永恆的沉寂,反倒讓人心裡踏實。

這天夜裡,風比往常更冷,月亮被烏雲遮住,墓地顯得格外昏暗,只有幾盞太陽能感應燈,在有人經過時,亮起微弱的白光。他像往常一樣,沿著青石鋪就的小路往裡走,避開祭掃區的熱鬧地段,往最西側的偏僻區域去,那裡墓碑稀少,人跡罕至,是他常去的地方。

可剛走到半路,他就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的一棵松柏下,站著一個身影,是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裙,長髮垂落肩頭,身形纖細,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她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地站在一座墓碑前,沒有祭拜,沒有焚香,就那樣靜靜站著,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連風拂過,裙襬都沒有絲毫晃動,安靜得有些反常。

深夜的墓地,本就極少有人來,更何況是這樣孤身一人的女子,還是在這般偏僻的角落。他心裡微微一驚,下意識放慢了腳步,不想驚擾到對方,以為是前來緬懷親人的家屬,便打算繞道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女人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動靜,緩緩轉過了身。

月光恰好從雲層裡透出,照亮了女人的臉。那是一張極清秀的臉,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溫婉,卻沒有絲毫血色,眼神里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哀愁與孤寂,沒有尋常人在墓地的悲傷,也沒有慌亂,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和,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疏離。

他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尷尬地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輕聲說了句:“抱歉,打擾到你了,我這就走。”

說完,他便打算快步離開,深夜在墓地偶遇陌生人,總歸是有些彆扭的,更何況對方是個孤身女子,看著實在詭異。

“等等。”

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輕柔又溫婉,像山間的清泉,卻帶著一絲清冷,沒有半點溫度,在寂靜的墓地裡,格外清晰。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還是禮貌地問道:“還有事嗎?”

“你經常來這裡,對不對?”女人緩緩開口,腳步輕輕,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幾步,距離拉近,他才發現,女人走路幾乎沒有腳步聲,裙襬掃過地面,悄無聲息,“我見過你很多次,每個月,都會來好幾次,總是坐在那邊的石頭上,一坐就是很久。”

他心裡越發詫異,沒想到自己每次來,都被她看在眼裡,更沒想到,會在這裡被人認出。他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嗯,工作壓力大,這裡安靜,適合待一會兒。”

“我知道,”女人輕輕笑了笑,笑容很淺,卻透著一股悲涼,“人間的苦,總是比這裡多,這裡沒有煩惱,沒有疲憊,只有安靜,所以你才願意來,對不對?”

她的話,一下子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與疲憊,瞬間湧上心頭。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明明是初次交談,卻覺得她格外懂自己,沒有陌生感,也沒有防備心,反倒想跟她說說話,傾訴一下心裡的苦悶。

他沒有再離開,而是在不遠處的青石上坐下,女人也緩緩走過來,坐在他身旁,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安靜地陪著他。

他開始慢慢說起自己的工作,說起無休止的加班,說起客戶的百般刁難,說起生活的一地雞毛,說起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打拼的孤單與無助。他很少跟人說這些,身邊沒有親近的朋友,家人不在身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著,此刻對著一個陌生女子,反倒毫無保留。

女人一首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偶爾輕輕點頭,偶爾輕聲附和,眼神里滿是共情與憐惜,沒有絲毫不耐煩,也沒有半點敷衍。等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說起自己的事,語氣輕柔,卻帶著無盡的哀傷。

她叫蘇晚,住在這裡很多年了,一首孤身一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守著這片墓地,看著人來人往,看著世間的悲歡離合,早就習慣了冷清。她說她喜歡這裡的安靜,喜歡夜晚的風,喜歡遠處的燈光,也喜歡看他每次來,安靜獨處的樣子,不像其他人,來這裡總是滿含悲傷,或是滿心恐懼,只有他,平靜又淡然,讓她覺得格外安心。

兩人就這樣,在深夜的墓地裡,伴著月光與松柏,輕聲交談著,從生活瑣事,到人生感悟,從深夜十點,聊到凌晨一點。他漸漸忘記了這裡是墓地,忘記了周遭的肅穆與陰冷,只覺得身邊的女子溫柔又懂他,像是久違的知己,讓他心裡滿是溫暖,積壓許久的壓抑,也消散了大半。

臨走時,他看著蘇晚,心裡竟生出一絲不捨,猶豫了許久,開口問道:“我下次來,還能見到你嗎?”

蘇晚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喜,也有悲涼,輕輕點了點頭:“只要你來,我就在。”

他滿心歡喜,跟她道別,轉身離開了墓地,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回到出租屋,他一夜無眠,腦海裡全是蘇晚的身影,她溫婉的笑容,輕柔的話語,懂他的心思,讓他沉寂許久的心,泛起了漣漪。他知道,自己對這個在墓地偶遇的女子,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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