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噠噠噠”的，節奏不快不慢。
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請進。”
門推開了。
陳曉芸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列寧裝，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像章，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利落的髻，用一根銀簪子彆著。
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精神得很。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帶著笑。
“靜姝！”
文靜姝站起來：“三嫂！”
陳曉芸走進來，先跟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
“各位好，我是靜姝的三嫂，來給她送稿子的。”她說話的聲音跟廣播裡一模一樣，溫溫柔柔的。
馬德勝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把桌上的搪瓷缸子碰翻了：“陳、陳播音員！我天天聽您的廣播！您那個‘清平新聞’，我一期不落！”他說這話的時候臉都紅了，搓著手，整個人像一隻被突然點名的鵪鶉。
陳曉芸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謝謝您支援我們的工作。”
馬德勝更緊張了，搓手的頻率加快了一倍：“不客氣不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鄭燕燕在旁邊“噗”地笑出聲來：“老馬，你平時嘴不是挺能說的嗎？今天怎麼結巴了？”
她跟幾個人寒暄完，走到文靜姝桌前，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稿子，吳站長讓我先拿給你看看。沒問題的話，今天下午就播，明天上報紙。”
文靜姝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稿子。
標題是《勇鬥歹徒顯身手，帶傷堅守崗位——記清平縣供銷社採購科文靜姝同志》。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寫得很好。
不誇張，不拔高，把她那天說的話、做的事如實寫了一遍。
“怕沒用”那句在。“快了一棍子”那句在。“從本職工作出發落腳到服務群眾”那段也在。
她抬起頭：“三嫂，稿子沒問題。寫得真好。”
陳曉芸鬆了口氣：“那就好。吳站長親自改了兩遍，說要樹典型，不能寫砸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對了，這個稿子不光在咱們縣播，市裡也要播。市廣播站那邊己經定了，明天晚上黃金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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