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班能摘嗎?”
“下班讓奶奶給你摘。”
“奶奶也上班。”
文仲平張了張嘴,發現這個三歲小孩的邏輯無懈可擊。
到了供銷社大門口,文仲平剛把車支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就從臺階上蹦下來了——“文叔叔!”
周曉棠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兜,從臺階上三步並作兩步跳下來。
她紮了兩根麻花辮,辮梢繫著鵝黃色的頭繩,跟文靜姝那天送她的蝴蝶結挎包顏色剛好配套。
“曉棠!”文靜姝把舟舟從後座上抱下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晚上!”周曉棠跑到跟前,先衝文仲平彎了個腰,“文叔叔好!”然後又彎了個腰,“文叔叔辛苦了!”再彎一個,“文叔叔今天特別精神!”
文仲平被她這一連串鞠躬搞得手足無措,下意識想回個禮又覺得不合適,手抬起來又放下去,最後乾脆嘿嘿笑了兩聲。
他是公安局長,審犯人他能審一宿不帶重樣的,但面對自家閨女這個像小喇叭一樣叭叭叭的同事,他實在沒什麼經驗。
“曉棠,我還沒謝謝你呢。靜姝胳膊不方便那幾天,天天中午幫她打飯。這孩子在家唸叨好幾回了,說你比親姐姐還照顧她,我和你嬸子都記在心裡。”
周曉棠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趕緊把布兜舉起來擋在自己面前,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叔叔您別這麼說!應該的應該的!靜姝是我好朋友,而且她給我那麼多龍鬚酥,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說著把布兜往文仲平手裡一塞,動作快得跟傳遞情報似的:
“這是我媽做的醬菜,蘿蔔條和辣椒,我媽說靜姝給的龍鬚酥太好吃了她捨不得吃,又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專門做了醬菜讓我帶回來。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叔叔阿姨別嫌棄。”
“嫌棄什麼嫌棄!”文仲平接過布兜低頭聞了聞,眼睛亮了,“你媽這手藝,聞著就下飯!回去跟她說,醬菜收了,改天讓靜姝給你們再帶兩盒龍鬚酥。禮尚往來嘛,別跟我們客氣。”
“那怎麼行,龍鬚酥那麼貴——”
“拿著拿著,靜姝那些同學路子廣著呢,不差這兩盒。”
“行了,趕緊進去吧,別耽誤上班。”他跨上腳踏車,轉頭又看了文靜姝一眼,那意思是“中午多吃點”。
周曉棠目送文仲平的腳踏車拐過街角,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靜姝,你爸好威風啊。我剛才都有點緊張。”
“我爸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文靜姝笑著說,“你沒看見他剛才那個表情?估計審犯人的時候都沒那麼僵硬。”
兩個人站在大門口笑成一團。
舟舟站在旁邊,仰著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大人在笑什麼,但覺得很熱鬧,也跟著咧開嘴笑了。
“行了,中午吃飯見!我媽說如果我不幫你打一個月的飯,她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周曉棠衝舟舟揮揮手,“舟舟,中午曉棠姨給你打肉吃!”
“謝謝曉棠姨姨。”舟舟認真地回了一句,還配合著點了一下頭。
周曉棠的腳步聲噔噔噔地消失在樓梯口。
。去走科購採往,手的舟舟起牽著笑,頭搖了搖姝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