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布兜放在椅子上，蹲下來跟舟舟面對面。
“舟舟，姑姑要跟你說幾句話。”
舟舟立刻站首了，兩隻小手垂在身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託兒所裡的小朋友，有的活潑，有的安靜，有的愛笑，有的愛哭，每個人都不一樣。你對小朋友要有禮貌，有好東西可以分享，但如果是你特別珍惜的東西——比如爸爸給你的小汽車，你不想給別人玩，你就說‘這是我的，我現在不想分享’。這不叫小氣，這叫保護自己重要的東西。”
舟舟把這幾句話在心裡嚼了一遍，點了點頭：“保護自己重要的東西。”
“對。還有，你要是想姑姑了，不用忍著。你可以跟張老師說，張老師會帶你來找姑姑。姑姑的辦公室就在旁邊那棟樓裡，你記住，姑姑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舟舟的眼眶紅了一瞬，但他很快吸了吸鼻子，把那點溼意逼回去了。
他伸出小拇指：“拉鉤。”
文靜姝伸出小拇指跟他拉了拉。
院子裡的陣仗把她嚇了一跳。
三個人三輛車，整整齊齊排成一排，跟腳踏車方陣似的。
“爸，媽，二哥，託兒所 就在供銷社大院裡面，有門衛有老師有圍牆，舟舟是去上學，不是去參軍。”
“我們順路。”三個人異口同聲。
文靜姝看著這三個人，這“順路”順得。她沒戳穿。
託兒所門口，張春紅己經等著了。
看見文靜姝一家子浩浩蕩蕩地騎過來，臉上的表情從“迎接小朋友”變成了“迎接領導視察”。
文仲平把舟舟從後座上抱下來，蹲在託兒所門口的花壇邊上。
他看著舟舟，舟舟看著他。
爺孫倆對視了大概五秒鐘，文仲平伸出手，把舟舟領口那枚小徽章正了正——其實己經正得不能再正了，他只是想再拖一會兒。
“記住爺爺說的話沒有？”
“記住了。”
院子裡己經有好幾個孩子了——有的在沙坑邊上蹲著鏟沙子，有的在走廊底下追著皮球跑，還有一個小姑娘正抱著老師的腿哭，嘴裡喊著“我要媽媽”。
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跑過來扒著柵欄門衝外面喊：“媽——！你早點來接我——！”他媽站在三米外衝他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玩！”胖墩墩抹了把鼻涕，轉頭又跑回去追皮球了。
就在這時候，文靜姝看見豆豆從那邊跑過來，後面跟著文建軍。
豆豆跑得滿頭大汗，衝到舟舟面前一個急剎車。
“豆豆哥哥！”舟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張春紅看著這陣勢，趕緊把兩個孩子領進教室。
舟舟臨進去之前，回過頭看了一眼門口那西個大人——西個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假裝很淡定，但眼睛裡的“捨不得”都快溢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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