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
文靜姝下樓,廚房裡的景象讓她愣了一下。
灶臺上擺著好幾樣東西:一碟切好的滷蛋,蛋白被滷汁浸成了深褐色,蛋黃還保持著金燦燦的顏色,切面上能看見一圈一圈的紋路,像樹的年輪。
旁邊是一摞蔥油餅,金黃金黃的,疊在一起冒著熱氣,蔥花的香味混著麵餅的焦香,勾得人鼻尖發癢。
林清君正站在灶臺前,拿油紙把剛出鍋的餅一張一張包好。
“媽,您幾點起來的?”
“五點多。”林清君被她蹭得脖子癢,肩膀縮了縮,手上包餅的動作沒停,“你坐火車得坐兩天,火車上的飯又貴又不好吃,多帶點乾糧,路上墊吧墊吧。”
“夠了夠了,您這都夠我吃到沈省再吃回來了。”
“少貧。”林清君把手裡的油紙包塞進文靜姝的挎包裡,又從灶臺上拿起兩個洗得發亮的紅蘋果,用乾淨手帕包好,也塞了進去,“蘋果路上吃,火車上乾燥,多吃水果。”
文靜姝看著那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挎包,嘴角抽了抽:“媽,我這包都快撐炸了。”
堂屋裡,方桌上己經擺好了碗筷。
文仲平己經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碗小米粥,但一口沒動。
文晏和也從樓上下來了,穿著那件嶄新的白襯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二哥,你今天穿這麼精神?”文靜姝在桌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滷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媽,這個滷蛋真好吃!”
“少拍馬屁。”林清君端著粥鍋從廚房裡出來,在文靜姝旁邊坐下來,“晏和今天去市醫院報到,穿精神點應該的。”
“那爸呢?”文靜姝看了一眼文仲平,嘴角彎了彎,“爸,您今天也去市局報到?”
“我下週一。”文仲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吃完飯,林清君站起來收碗,文靜姝要幫忙,被她一個眼神按回去了。
“你去把行李再檢查一遍,別落下東西。車票、工作證、錢、糧票,一樣一樣對清楚。”
“對過了,媽,昨晚就對了三遍了。”
“再對一遍。”
文靜姝乖乖上了樓。
行李很簡單。
一個軍綠色帆布行李袋,裡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條毛巾,還有兩本在路上看的書。
這是“明面上”的行李。
文仲平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爸,您別擔心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你不是三歲小孩,你是我閨女。”文仲平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到了那邊讓你大哥給我打個電話,別讓我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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