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目送二哥的腳踏車消失在巷口，轉身回了屋。
林清君還在堂屋裡看檔案，眉頭微皺，手裡的紅鉛筆在紙上畫了幾道線。
聽見腳步聲，她頭都沒抬，但嘴巴己經動了：“你二哥走了？”
“走了，說去約王護士長。”文靜姝在她對面坐下來，雙手託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她媽，“媽，我跟您商量個事兒。”
林清君放下紅鉛筆，揉了揉鼻樑：“說。”
“王護士長那邊，我上門不能空著手吧？二哥說她家孩子多，我尋思帶點吃的。”
文靜姝掰著手指頭數，“三根排骨腸，再帶五斤玉米油，您覺得行不行？”
林清君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但別拿太多。三根腸五斤油，這個分量正好——太少了拿不出手，太多了人家有負擔。你二哥說得對，心意到了就成。”
文靜姝心裡踏實了，站起來就往廚房走：“那我現在去準備，用油紙包好，繫上麻繩，體面！”
“你等等。”林清君叫住她，“你那個排骨腸，還有多少？”
文靜姝腳步一頓，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她不能說還有一千根，那得把她媽嚇著。
但也不能說太少，不然以後從系統裡拿東西出來不好解釋。
“還有……十來根吧。”她說了一個相對合理的數字，“同學那邊說還能搞到，但要等。”
林清君點了點頭，沒起疑心，只是叮囑了一句：“那你省著點用。給你爺爺奶奶那邊送三根過去，你爸上回回去，你奶奶還唸叨你呢，說好久沒見孫女了。”
文靜姝愣了一下，然後心裡一暖。
文靜姝的記憶裡，奶奶是個特別慈祥的老太太，每次見面都要偷偷塞給她幾顆糖。
然後小聲說“別讓你媽知道”——其實林清君都知道，只是不說。
“行，那我給奶奶帶三根。”文靜姝說，“爺爺愛吃肉。”
“那剩下的呢？”她問。
“剩下的留著咱自己家吃。”林清君看了她一眼。
“你爸一個月工資九十七，你以為天天能吃上肉腸？你那個同學要是還能搞到，你多留點兒，該花錢花錢，沒錢了跟媽說。”
她媽這個人，嘴上從來不說什麼漂亮話，但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
“知道了，媽。”她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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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還是中午那副樣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碗櫃裡的排骨腸還剩下幾根，她用油紙包了三根，繫上麻繩，又在油紙外面裹了一層舊報紙，免得油滲出來。
玉米油從搪瓷桶裡倒出來，裝進一個乾淨的搪瓷罐子裡——罐子是林清君平時醃鹹菜用的，洗得乾乾淨淨，一點鹹菜味兒都沒有。
她用油紙封住罐口，再用麻繩紮緊，外面也裹了一層舊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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