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得飛快，筆尖幾乎要飛起來，像是怕自己一停頓就忘了說什麼。
“筆記寄給您了，寫得亂七八糟的，您有空就看看，沒空就扔一邊。但您要是看了，別隻罵我不罵紙，紙是無辜的。”
她把信摺好塞進信封，貼上郵票，放在桌角，跟下午要寄的東西摞在一起。
看了一眼小鬧鐘——快西點了。
爸媽今天都回得晚。一會兒二哥就要下班回家了，晚上還要出門，就先做兩個人的飯吧。
排骨腸切斜片，鍋燒熱倒油，腸片下去“刺啦”一響，加水燒開，掛麵散開下鍋，筷子攪兩圈別粘底。
菠菜是奶奶給的，根紅葉綠，掐成兩段——根先下，葉後下，一燙就熟。鹽一小勺，生抽點兩滴，湯色清亮。
出鍋，腸片浮在面上，菠菜襯在邊上，白的綠的紅的，看著就餓。
剛把碗端到堂屋桌上，院門就響了。
文晏和進來，他看見堂屋桌上的碗，鼻子動了動：“什麼味兒？這麼香。”
“菠菜排骨腸掛麵，剛出鍋的，趁熱吃。”文靜姝把筷子遞給他，又轉身回廚房端醋碟子和蒜瓣。
文晏和低頭吃麵。嚼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品鑑什麼。
吃到菠菜的時候點了點頭：“這菠菜嫩，哪兒買的？”
“奶奶給的。上午我去看爺爺奶奶，奶奶非讓我帶回來的，還有罐頭和桃酥。”
“奶奶身體怎麼樣？”文晏和問。
“好著呢，精神頭比我還足。就是念叨你，說你怎麼不去看她。”文靜姝說完自己心虛了一下——
奶奶其實沒念叨二哥，但說了“你們都不來看我”，她把“你們”拆成了“你”，反正二哥又不會去跟奶奶對質。
文晏和果然上當，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有點愧疚：“這陣子醫院忙，下週一定去。”
文靜姝低下頭偷笑，用碗擋住了自己的臉。
兄妹倆吃麵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文靜姝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完飯後，二哥刷碗，文靜姝收拾去王護士長家的東西。
“你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在堂屋擺著呢，你去看看夠不夠體面。”
文晏和看見方桌上那一排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兩盒龍鬚酥上，伸手摸了摸紅紙：“這紙是你包的？”
“當然啦，不錯吧，是不是心靈手巧。”文靜姝站在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腳尖點著地，像等老師打分的小學生。
“包得不錯。”文晏和點了點頭，“就是太喜慶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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