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逸站起來：“姐，你好。我是趙俊逸。”
“你好。”文靜姝在石凳上坐下來，把挎包放在桌上。
趙俊逸也坐下來，坐姿很規矩——腰板挺得筆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上課的小學生。
“知珩跟我說了，說姐你供的貨。”趙俊逸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鄭重，“他說姐你信得過他，他也信得過我。所以我想跟著幹。”
文靜姝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閃爍，沒有算計，只有一種“我想幹活我想賺錢我想活下去”的認真。
“你傢什麼情況？”她問。
趙俊逸低下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爸下放了。我媽改嫁了，嫁到隔壁縣，不管我了。我現在一個人住我爸以前分的房子，在城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爸走之前說，讓我別怨我媽。我不怨。我就是想活著。”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知珩在旁邊沒說話，但下巴繃得緊緊的。
“行。”她說，“知珩信你，我就信你。工錢知珩跟你談，我不管。但有兩條規矩。”
趙俊逸坐得更首了，兩隻手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像在接受首長檢閱。
“第一條，嘴嚴。不管誰問你貨從哪兒來的，你只有三個字——不知道。打死也不能說，打不死更不能說。”
“第二條，安全第一。賺多賺少是其次，人不能出事。你們倆都是半大孩子，出了事我兜不住，你們自己也兜不住。所以寧可少賣，不能冒險。”
趙俊逸使勁點了點頭。
文靜姝從挎包裡往外掏東西。牙膏、毛巾、排骨腸，一樣一樣碼在石桌上，擺得整整齊齊。
她掏一樣，沈知珩就在本子上記一樣。字跡工整，數字後面還畫了小數點，跟會計做賬似的。
趙俊逸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瞪越大。
看見那二十支牙膏的時候，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鋁管，又縮回去，抬頭看文靜姝：“姐，這個牙膏——什麼價？”
“你賣多少錢我不管，本錢是八毛。”
趙俊逸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走量，細水長流。價格定高了容易招人眼紅，不安全。”
趙俊逸使勁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看她的眼神己經從“姐”變成了“女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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