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文靜姝想了想,補了一句,“大概快了一棍子。”
辦公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吳站長也笑了,笑著搖了搖頭:“文靜姝同志,你這個“快了一棍子”,我也可以寫進報道里嗎?”
“可以。”高長河替她回答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得意,“實事求是嘛。”
吳站長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落在文靜姝的辦公桌上——檔案、筆記本、鋼筆。
“文靜姝同志,你這是在——寫材料?”
“高主任讓我看份檔案,寫個學習心得。”
吳站長的眼睛亮了。
“好!好啊!受了傷還堅持工作,這種精神太可貴了!”
“這個細節一定要記下來,“帶傷堅持工作,輕傷不下火線”。”
文靜姝想說“我就是看看檔案寫寫字,沒那麼誇張”,但看見吳站長那副“我己經找到了典型素材”的興奮表情,識趣地把話咽回去了。
吳站長又問:“那你現在分到供銷社採購科,對今後的工作有什麼想法?”
“我想把工作做好。採購科是搞物資流通的,物資流通搞好了,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老百姓日子好過了,社會就安定了。社會安定了,我爸他們公安局就沒那麼多案子要破了。”
“好!這個角度好!從本職工作出發,落腳到服務群眾,最後回到社會治安——有高度!”
採訪結束的時候,吳站長站起來,跟文靜姝握了握手。
“靜姝同志,謝謝你接受我們的採訪。你的故事很感人,也很鼓舞人。等稿子寫好了,我讓曉芸先拿給你看看。”
“謝謝吳站長。”
高長河送孫站長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文靜姝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我沒看錯人”的意思。
文靜姝接收到了。
辦公室裡的同事們都還沉浸在剛才採訪的氛圍裡。馬德勝第一個開口:“小文,你剛才說得真好!‘怕沒用’——這話說得,比報紙上的社論還帶勁!”
鄭燕燕轉過頭來:“靜姝,你跟姐說實話,你當時真不怕?”
“怕。”文靜姝笑了笑,“腿都在抖。但不能讓他看出來。”
鄭燕燕看著她,然後伸手在她右手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行,姐服你。”
老趙頭從賬本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文靜姝同志,你這次立了大功,給咱們採購科也爭了光。以後工作上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
陳東海把花生布袋開啟,抓了一大把花生放在文靜姝桌上:“吃花生,河口公社的,今年新下來的,香。”
“這是我同學給我郵過來的龍鬚酥,哥,你幫我給大家分分。”文靜姝從包裡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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