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填的的單子有零有整,既有床單、手錶這些“硬貨”撐場面,也有花露水、蚊香、手套這種量大價低的民生剛需,還有柴胡、蓮子這種藥材類補短板。
新品類佔了一小半,老品類翻倍供應,穩紮穩打,不冒進但絕不保守。
品類覆蓋了日用工業品和農業產品兩個大類。
每一樣都是市供銷社門市部現在正缺的東西,每一樣都能在櫃檯上賣出成績。
這個“戰績”,在市供銷社應該能鎮住場子了。
這個開局,應該不算寒磣了吧?
但她沒急著拿著這沓單子去找劉長明。
剛到這麼一會兒,一上來就扔出一萬多的採購單,顯得太急,反而不美。
她想了想,把採購單疊好放進抽屜裡,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搖了搖搖把。
“喂,總機嗎?麻煩給我接一個長途。對,長途。沈省,大褲襠溝大隊大隊部。號碼是……”
她報了一遍大褲襠溝大隊的電話號碼,等了大概五六秒,對面轉接的聲音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只剩下電流的嗡嗡聲。
電話轉接需要時間,特別是這種跨省的長途,中間要經過好幾個總機轉接,快的話十幾分鍾,慢的話等半個小時也是常事。
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聽筒裡忽然傳來一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粗獷的嗓門炸了進來:“喂?!喂?!誰呀?!”
文靜姝趕緊抓起聽筒:“王叔!是我!文靜姝!”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然後那個大嗓門猛地拔高了半個調:“文同志?!哎喲喂!你可算打電話來了!我跟你嬸子唸叨你好幾回了!上回你走了以後,我們這邊老老少少都惦記你!”
“王叔,我也惦記你們呢。上回那批藥材,我們這邊醫院和領導都滿意得不得了,說品質好,價格也公道。”
“那是自然!咱大褲襠溝大隊出去的貨,那能差嗎?你都不知道,你上回收走那批藥材以後,我們村老少爺們兒走路都帶風,大家夥兒腰包都鼓了一截。”
“王叔,今天打電話是有事想麻煩您。”
“麻煩什麼麻煩!文同志你這話說的,上次要不是你,我們那幾個大隊的藥材全得爛在倉庫裡!你幫了我們那麼大一個忙,我們還沒好好謝你呢!有事你只管說,只要能辦到的,我王大山絕不二話!”
文靜姝聽著這話心裡暖了一下,正了正神色:“王叔,上次那批北細辛、關龍膽、鐵線蓮,品質確實好。這次我想加大采購量,三種藥材各要一千公斤,您看能湊齊嗎?”
王大山的聲音明顯認真了幾分:“各一千公斤?”
“對。要是湊不齊也沒關係,有多少我要多少。但最好是三種都能湊夠。”
“我們三個大隊加一起,北細辛和關龍膽應該能湊個七七八八,鐵線蓮夠嗆,得跟別的公社打聽打聽。文同志,你容我兩天,我幫你問問,周邊幾個公社也有種藥材的,我託人打聽一下。有訊息了我給你回電話。”
“王叔,那就麻煩您了。”
“麻煩啥!你這也是幫我們解決問題。上回你把藥材拉走以後,其他幾個公社都眼紅,跑來問我‘你們那批貨是誰收的?’我說‘禾省一個姓文的姑娘,人好,價也公道’,他們羨慕得不行。你要是能連他們的貨一起收了,那是幫了大忙了。”
“王叔,您幫我問問,能湊多少湊多少,實在湊不齊的我再想辦法。價格方面,這次可以比上次高一些——北細辛每公斤西塊,關龍膽每公斤兩塊五,鐵線蓮每公斤八毛。您跟鄉親們說,只要品質跟上回一樣好,價格不是問題。”
“不用不用不用!”
王大山連說了三個“不用”,聲音急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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