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姝從供銷社出來，剛騎車拐出大院門口，路過傳達室的時候，門衛大爺探出半個腦袋喊了一嗓子：“文科長！下班了？”
“下班了！張大爺您也早點歇著！”
“哎！”
文靜姝迎著晚風蹬了兩圈腳踏，那股子燥熱勁兒總算散了一半。
她本來想著，今天下班了回家好好吃頓飯，晚上泡個熱水腳，把腦子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先放一放。
但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一安靜下來，腦子裡就開始自動轉悠——業務科的人確實夠用，但不夠她“開第二個戰場”用的。
她今天跟葉敏、方學文、孟林三個人談完之後，心裡那根弦不但沒松，反而繃得更緊了。
表面上看分工清晰，各司其職，但細想下來，出口專案這攤子事兒，絕不是一個葉敏就能撐起來的。
葉敏要跟她跑出口專案，方學文要頂葉敏的崗位，孟林要盯三個養雞場。
方學文和孟林那是真的人手不夠，不能再薅了，再薅這倆人就成光桿司令了。
這三個人她能用，但也只能用到這個程度了。
再往下壓，就是把好同志往死裡用。
她需要的是一男一女兩個“生力軍”，男的能幫她跑跑各廠、催催物料、盯盯現場，女的能幫她做做文件、記記臺賬、對接一下細節。
男的方面，她腦子轉了一圈，實在找不著特別合適的人選。
業務科另外幾個老大哥，有的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有的幹活磨洋工，有的跟她說三句話恨不得夾兩句“當年我怎樣怎樣”。
至於別的科室，她也不熟。
說實話，她在風市供銷社的人際圈子就這麼大——除了李主任、趙副主任、業務科這幾個人。
文靜姝想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算了，……走著看吧。
她騎到自家巷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灶房煙囪裡的煙己經散了。
她爸下班早，她媽肯定己經炒好菜了。
果然，她剛把車支好，就聽見屋裡傳來文仲平的聲音：“回來了回來了，我聽見車鏈子響了。”
文靜姝推門進屋，林清君正把最後一盤炒雞蛋端上桌，衝她一揚下巴：“洗手去。”
文仲平己經把筷子抄起來了，夾了一筷子蔥爆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嗯——好！清君你這手藝又長進了。”
林清君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文靜姝：“今天怎麼回來得比平時晚？是不是單位忙？”
“嗯。”
文靜姝洗了手在桌邊坐下，端碗夾菜一氣呵成，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幾分端著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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