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一掌拍在小几上:「顧逐風,你在威脅我?」
三叔叔仍抱著胳膊笑,沒有退。
大叔叔從懷裡取出一本舊冊,放在老太君面前。
「那本私賣軍糧的舊賬就在我手裡。」
「孩子活著,這些紙只是廢紙;孩子若少一根頭髮,明日御史臺便會知道當年的軍糧去了哪裡。」
老太君的指尖忽然按住佛珠,指節一點點泛白。
二叔叔抱穩我,平靜地接道:「留下她,對誰都好。」
屋裡冷得嚇人,我偏在這時餓了,嘴一癟,委屈得直哼哼。
「老太君一直盯著我,她是不是還想把我扔回水裡?」
「要是還得再投一次......我想找個不怕我的家。」
老太君身子猛地一震,目光倏然落到我臉上。
她嘴唇動了幾次,才問:「你們也聽見......聽見她心裡的話了?」
大叔叔皺眉:「聽見什麼?」
老太君沒有回答,仍????看著我。
「她盯著我......是不是還想掐我?」
「我身上沒幾兩肉......不好吃的。」
老太君嘴角抽了一下,神情又驚又怪,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襁褓裡躺著的是個人。
她沉默許久,終於鬆開佛珠。
「孩子留下,今晚睡在我房裡。」
三叔叔仍不肯把我交出去,最後是老太君解下腕上的佛珠,放到搖籃旁,保證天亮前不許任何人碰我。
二叔叔這才把我放進鋪好的小床,卻沒離開,而是坐到屏風外守著。
大叔叔拿起門邊的刀,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君看見那一眼,冷聲道:「都已經拿賬本逼我了,還怕我半夜反悔?」
「防的不是您,是府裡聽您舊令辦事的人。」
「院門、茶房和耳房都換我的人守,您若不放心,可以坐到天亮。」
老太君被頂得臉色難看,到底沒有趕他。
三叔叔索性抱著柱子往地上一坐:「那我也不走。」
二叔叔揉了揉眉心:「你身上酒氣重,離她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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