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是糖雕的黑天鵝形狀,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淋面巧克力亮得像鏡面,羽翼線條細膩雅緻。
奢靡,高貴,就像他的媽媽一樣。
就是不知道切下去後,裡面會不會也是如此有秩序。
還是,像他一樣混亂糜爛,敗絮其中。
“哥,你現在就想吃蛋糕嗎?”徐伊寧眨動著長睫毛甜甜地笑。
“不,我只是想快點走。”
飯桌上,三個人臉上裝出的熱切瞬間凝住。
徐劍華輕咳了一下掩飾尷尬:“亦回啊,去年你媽生日你就沒來,今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就多陪你媽一會兒吧。”
江亦回慢慢抬起眸子,臉上是禮貌謙遜的微笑:“不用了徐叔,我媽有你們陪著就足夠了。”
“哥,你別這樣說嘛!”徐伊寧撅著嘴,把凳子拉近,“薇姨真的很想你啊,等明年我們都上大學了,就更難聚在一起了,怎麼,你還沒有我一個繼女關心親媽呀?”
徐劍華頓時皺起眉,不滿地指責:“寧寧!爸爸平時怎麼教你為人處事的?對待客人怎麼這麼無禮!”
江亦回低頭淺笑。
“還是切蛋糕吧,我晚點還要去書店。”
邱薇抿了下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拿起蛋糕刀:“亦回,你給媽媽切,吃完蛋糕媽媽送你去書店。”
“不用了。”江亦回身子條件性反射地往後靠,避免和她有親近的接觸。
邱薇拿著刀的手無措地停在半空中:“亦回,是不用給媽媽切蛋糕,還是不用送你去書店?”
“都不用。”
江亦回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那把銀色長柄刀上。
不夠鋒利,堪堪能切斷蛋糕。
如果放在皮膚上,只能磨出擦痕,切不斷任何一根血管。
“那媽媽給你切一塊大的。”
“謝謝媽。”江亦回竭力維持體面。
可是,他不吃巧克力,從小就不吃。
媽媽果然忘了,他能理解。
人如果要忘記痛苦,首先要忘記過去。
而他的存在,就註定著和痛苦繫結在一起的,就像超市買泡麵附贈的那個塑膠盆子。
對於媽媽來說,泡麵不想要,盆子更是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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