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一般人想補都能補得起嗎?”李邵軍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給你請了名師,連著補一個月,你的數學成績肯定能提上來。”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她的事都是爸媽說了算。
從來沒人問過她的想法,沒人在乎她累不累,願不願意。
十幾年都是如此,可她依舊沒法習慣這種強勢。
她抿了抿唇,帶著一絲無力的倔強:“爸,數學我真的學不會,補課也沒用。”
“學不會就更要學!”李邵軍臉上帶著訓斥下屬的慍怒,“遇到困難就想退縮,做人做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小時候早上天不亮就要割豬草,給家裡人做完飯才能去上學,大學畢業之前我都沒吃過肉!這樣艱難的條件我都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現在給你提供這樣優渥的條件,你還不好好學,你對得起誰?”
這番說辭李佳怡早就免疫,在心裡掀不起任何波瀾,她只有厭煩。
“我,我覺得住校挺好的。上下課也方便,要是走讀還要補課寫作業,折騰到凌晨兩三點才能睡,我根本沒多少時間休息。”
李邵軍耐心耗盡,頓時就火了:“這點苦都吃不了,那你就當個廢物好了!”
一週只能回一次家,還要接受爸媽輪番“洗禮”。
李佳怡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居然還傻乎乎地想著和他們好好溝通藝考的事。
讓他們同意自己藝考,簡直是痴人說夢。
心裡煩躁到想死,她只想畫畫。
平時難受的時候,她唯一的解壓方式就是畫畫。
一直熬到十一點半,客廳的燈徹底暗了下去。
李佳怡終於鬆了口氣,剛準備翻出素描紙。
咚咚——
臥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不等她同意,陳秀麗就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李佳怡不動聲色地將素描紙壓在了卷子底下,轉頭問:“媽,這麼晚了你不困嗎?”
“困啊,困有什麼辦法。”
陳秀麗拿了本書,脫鞋直接半躺在李佳怡的床上。
“我陪你寫作業,你寫完我再睡。”
李佳怡無奈地望著她:“我作業特別多,今晚根本寫不完。”
陳秀麗瞄了眼牆上的卡通掛鐘,淡淡道:“那你就寫到一點半,你寫你的,我陪著。”
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一句她願不願意。
陳秀麗忽略李佳怡絕望的凝視,自顧自看起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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