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願頓時怔在原地。
望著女人飽經風霜的臉，她的心臟像是被鐵錘狠狠敲了一下。
“對不起大姐，抱歉了，我不該那樣說。”
女人搖搖頭，眼睛裡都是淚，硬是扯出一絲笑意：“沒事兒，我知道你是好心，是心疼孩子。”
掃地老和尚拄著竹掃帚走下臺階，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小女孩單薄的後背。
“若有他法誰求仙，只因無路才跪天。天讓神仙下凡間，助你母女渡難關。”
女人繃不住了，眼淚斷了線嘩嘩往下掉，大哭著就要下跪磕頭。
掃地老和尚笑著把她扶起來：“地上又溼又涼，你下次可以挑個好天氣再來。”
“剛剛那位施主說得沒錯，下雨天小孩子最怕受寒。你帶孩子進廟裡避避雨，中午可以留下吃頓齋飯。孩子身體要緊，得好好休息。你心裡敬菩薩，自己誠心許願就夠了，下次不要再帶孩子過來了。”
女人抹著眼淚不停點頭：“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老和尚抬手指向後殿：“去廂房坐著歇歇，喝點熱水暖和一下，水桶旁邊有一次性紙杯。”
女人雙手合十，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多謝師父，感謝感謝！”
親眼看著女人帶著孩子進了大門，老和尚才收回視線。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拿起掃帚，一下一下慢悠悠掃著溼漉漉的石階。
呂勝楠還沒從悲痛中回過神，用袖子蹭了把眼淚。
“其實一個女人怎麼著都不會太苦，只有做了母親才會苦成這樣。”
“你代入了？”
“嗯，當媽的都受不了這個。”
辛願淡淡開口：“心意是好的，但還是得相信現代醫學。如果求佛有用，我們普通人估計連門檻都邁不進去，全被那些有錢人包圓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啊！”呂勝楠氣得哼了一聲，發出了豬叫。
“這是一個當媽的最後一點念想，什麼科學醫學的，普通人怎麼了？普通人連信仰都不能有嗎？”
辛願神色平淡：“出了問題就要解決問題，靠信仰有什麼用？”
呂勝楠被她堵得一愣：“你這話說的，那我們今天干嘛來了？”
“你硬拉我來的。”
“你說的是人話嗎！”呂勝楠被她氣得也不哭了，也不痛了，世界也美好了，只剩抬槓了。
“我發現你這人怎麼一陣一陣的，又熱心又冷漠的，你是變色龍啊！”
辛願無奈地抿了下唇：“所謂的宗教就是弱者的臨時避難所，當人發現自己無法控制現實的時候，就會尋找能夠解釋現實的系統。人在最無力的時候才會尋找信仰，這就是逃避現實。”
呂勝楠不服氣地梗著脖子：“那按你的說法，今天我們來到這裡，我們就是弱者嗎？”
”？嗎是不道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