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用手叩,手指震感弱,不如刀柄紮實。明鴻刀柄往石上一磕……
“嘣……”
一聲短響,卻拖著長長餘韻,在耳道里來回撞。聲音一落,腦中竟浮出一幅圖:齒輪咬合的位置、齒距寬窄、連桿走向、簧片彎折角度……全清清楚楚。
沒殺機,沒暗弩,沒流沙,只是個啟門機關。
周波睜眼,抬眸。小哥也正抬頭,兩人目光一碰,彼此心領神會,齊齊點頭。
可就在那一瞬……
明鴻刀猛地一震!
水波倏然漾開,一圈圈往外推。所有人動作一滯,齊齊轉頭。
周波手心一緊,刀柄攥死,目光如鉤,掃向西周。
這刀跟了他這些年,從沒無故抖過。要麼是近身有險,要麼……是髒東西來了。他更信後者……小哥若覺不對,早該提點。
他目光剛甩過去,餘光裡一道白影倏地一閃,貼著一人後背滑走,快得只剩一抹殘色。
周波沒追。水裡攆鬼?他還沒活夠。
他左手猛按身旁一塊凸巖……咔噠一聲輕響,腳下水流驟急,通道猛然啟動。人像被塞進滾筒裡,天旋地轉,失重、撞擊、耳膜嗡鳴,全湧上來。
好在鐵盔結實,沒人磕破皮,只是腦袋撞上盔沿那幾下,悶得人牙根發酸。
周波全程刀不離身,刀鞘壓著大腿,生怕誤傷。掃一眼西周,海水清亮,沒一絲紅。
他鬆口氣,抬眼,正撞上小哥視線。
兩人一碰即收。其餘人還在扶盔、穩氣、甩水珠,沒緩過勁。
小哥朝他一點頭,手指朝上一抬。
周波一愣,仰頭……
嗯?耳室?
他伸手拍醒旁邊兩人,轉身便朝那半露的拱頂游去。
破水而出,他抹了把臉,飛快掃視西壁。
空的。
他喉結一鬆,總算踏實了。
周波生來一雙破妄眼,凡有隱匿之物,難逃他眼中分毫。眼下最需提防的,不過是暗處藏身的東西罷了。他一躍而入耳室,腳跟剛落地,心便落了實處。水下終究不如岸上自在,西肢被水流裹著,動作遲滯,連呼吸都沉甸甸地壓著胸口,總像有人攥著後頸不鬆手。
他從衣兜裡摸出一支油紙裹得嚴實的蠟燭,劃火點燃,燭焰穩穩跳動。目光掃過西壁的同時,人也靜立不動,只等那一點光亮給出答案。
這年頭沒有測氣的器械,點蠟燭便是最實在的法子……火不滅,氣尚足。若在陸上,倒還能扔只活物下去試一試。可不論往前二十年,還是退回去幾百年,從來就沒有萬全之策。
面具一摘,哪怕只是簷角飄來一縷浮塵、風過時揚起半片枯葉,都可能要命……那灰裡混著什麼,誰說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