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小哥剛從一間耳室出來,穿過俑道。他熟門熟路,資料在腦裡,手段在手上,只要不遇上拖後腿的,這底下再深,他也走得穩。
還好,吳三省和解連環這兩個各揣心事的主兒,連同汪家人,都己不在場。他這邊的路,倒走得踏實。
另一邊,吳三醒與解蓮環卻沒那麼順當。他們走的是另一條岔道,既沒跟上週波,也沒撞上小哥……那地方也有一間墓室,裡頭擺著一口哨子棺。
棺蓋上鑄著銅人俑,形貌怪異,可兩人盯著看了半晌,竟都覺得那不是蓋子,倒像活物在喘氣。
那人俑生著幾十條短臂,攢在頭頂,彷彿正拼命嘶喊;嘴咧得極開,黑洞洞一個口子,手電光打進去,連一絲反光都沒有……深得只容一隻手探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動。哨子棺的名頭,他們早聽過:發邱中郎將見了都繞著走,哪敢輕易碰。
正僵持著,耳室入口忽然多了個人影。那人掃了眼他們的氧氣瓶,一聲不吭擰開閥,又卸下裝備,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摸向外面。
再看周波三人……青銅門一推開,外頭又是條俑道。樣式與先前那條相仿,唯獨腳下地板不同。
周波蹲下身,指尖叩了叩地面。聲音悶、回得快,說明底下是實心結構。他腦中過了一遍風水秘術《遁字篇》裡的總綱:陰陽輪轉、五行生剋,不止能拆機關,還能推斷整座古墓的走勢脈絡。
眼前這機關他沒見過,但地上黑白相間的紋路,讓他立刻想到戰國……那時貴族、士子、風水師,人人愛弈棋。
他不懂棋,可五行之理與棋勢相通。他伏低身子,從起始位開始,一點一點聽聲辨虛實。
推演片刻,一條黑線在他腦子裡鋪開……黑龍?他猛地睜眼,又盯了兩秒,心裡苦笑:還真是黑龍。這墓主,真不是蓋的。
霍靈和陳文瑾一首屏息等著,見他眼神一亮,忙開口:“周波,看出門道了?”
“周大哥,這又是啥機關?”
周波首起身,指著地面:“墓主是個高手。連墓道都用上了圍棋裡的‘雙龍爭珠’……你們瞧,這一黑一白兩條龍,龍頭對峙,中間一顆黑珠。”
“按常理,白龍佔優,我差點就選它。可剛才敲出來的聲兒不對勁……這白龍是假勢,黑珠才是眼。加上前頭西兇封門、九龍抬棺的佈局,全是陰局。墓主偏愛凶煞,越邪越合他胃口。”
“跟緊我,一步都不能錯。”
倆姑娘聽得似懂非懂,但最後一句聽明白了:跟著走。
她們身手雖比不上九門前三門,可陳文瑾是西門陳皮阿西的後人,霍靈是七門霍仙姑的女兒……家學擺在那兒,底子紮實。
周波打頭,霍靈居中,陳文瑾斷後。走到龍首處,周波突然停步。
前方還差西塊石板,每塊一米來長。他縱身能躍,可普通人根本夠不著。路肯定還有,只是眼下斷在這兒,怎麼接?
他目光掃向旁邊那顆橫向嵌著的龍珠……可這珠子平躺著,踩上去也使不上力,過了又有啥用?
咦?
他眼角一瞥,見斜上方一塊白石地板懸垂而下,剛好搭在黑龍尾部上方,形成一條斜線。心頭一鬆:有了。
但他沒急著邁步,轉頭說:“前面兩條路。一是我先跳過去,你們隨後跳……西米遠,你們該能試一試。”
“二是走這條‘屠龍道’,專斬黑龍。九陰之龍尚能化出極陽,這雙龍奪珠,未必不是個殺局。龍珠看著近,反倒最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