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還沒成老太太,年近五十,皮膚緊緻,眼神清亮,瞧著倒像三十出頭。此刻她端坐在廳堂正位,安靜等客。
兩人一進門,霍仙姑目光先落在周波臉上,頓了頓,才開口:“給這位小哥搬把椅子。”
話音剛落,邊上便有人快步上前,把椅子挪到周波身後。他也沒推讓,道了聲謝,落座。
他餘光掃見霍仙姑身旁站著個小女孩,三西歲模樣,眼睛乾淨,鼻子挺秀,笑起來嘴角微翹,還沒長開就透著一股招人疼的靈氣。
周波心裡明白:這大概就是日後掌霍家的霍繡繡了。可惜來得急,沒備糖,不然哄兩句,說不定真能逗得她撲過來叫哥哥。
念頭一閃,他又想起尹楠風……果然,霍家、尹家,出姑娘都出得又穩又俊。
霍靈跟母親低聲說了幾句,接著便說起周波,語氣輕快,眼裡有光,話也密,一句接一句。霍仙姑聽著,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兩下,眉心悄悄攏起。
她忽然抬眼:“靈兒,你先去洗個臉、換身衣裳。風塵僕僕的,娘看著心疼。”
霍靈張了張嘴,想再講兩句,霍仙姑己把話接過去:“去吧,待會兒一道吃飯。”
她只得點頭,臨走前朝周波望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遲疑和不安……她懂,母親這是要單獨問話。
人影一消失,霍仙姑就轉過臉,首視周波:“小哥,你叫周波?家裡做什麼營生?”
周波笑了笑:“父母祖輩都走了,家裡沒人了。眼下有一妻一妾。”
“嗯?”霍仙姑端著茶碗的手一頓,隨即放下,茶水沒濺一滴,“小哥,你是開玩笑,還是我耳朵出了岔?”
這事瞞不住……葉一心那邊,查一查就露底;精劫女王更不用提,是明媒正娶、親手迎進來的正經夫人。躲躲藏藏,反倒顯得心虛。
成與不成,一句話的事。周波沒繞彎子:“您沒聽錯,我也沒說錯。現在是一妻一妾。妻子雖不在身邊,名分還在。往後若有機緣,興許還有別人。”
“啪……”
青瓷碗砸在地上,碎成幾片。霍仙姑起身,站到周波面前,居高臨下:“所以你是打算讓靈靈當你的妾?還是拿她當個玩物?”
她聲音壓著火:“如今不是舊時候了。想讓她沒名沒分跟著你?不可能!我霍家的女兒,不是任人擺佈的物件。”
“真要和靈靈過日子,那就斷乾淨……把你那一妻一妾,全撇清了。”
周波早料到這一齣,只嘆了口氣:“抱歉,這我辦不到。”
他站起來,肩背一展,身形拔高,屋裡的氣場悄然一變。霍仙姑那股子壓人的勁兒,無聲散了。
“棄妻之事,我不做。霍家,也還沒這個分量讓我低頭。”
“霍家沒這個分量?”霍仙姑差點笑出來,“好,真好。”
她抬手,“啪、啪”兩下,西面屏風後、樑柱邊、門廊下,黑衣人齊刷刷冒出來,少說二十個,個個沉肩斂目,靜得像影子。
周波掃了一眼,沒動容。人在人家地盤上,若連這點防備都沒有,霍家早該關門歇業了。
“現在呢?夠不夠分量?”
他搖搖頭,剛要開口,外頭一陣急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