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靈立刻挺首腰桿,下巴微揚:“那當然。我周大哥會的,多著呢。”
胡巴一和胖子乾站在筏子上,插不上話,活像倆局外人。胡巴一清了清嗓子,還是把話頭接了過去:“老周,你剛提的‘聽雷’,這事兒你怎麼看?”
“聽雷定穴,是老輩人探墓的法子……靠雷聲撞山迴盪的方位,摸清墓室位置。它也能用來畫路徑圖。眼下沒雷,但咱們在洞裡放一槍,回聲照樣能聽清。”
“可我擔心這兒有別的東西。常年窩在黑處,水上水下都慣了,耳朵比狗還靈。”
胡巴一沒吭聲,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竹竿,心裡盤算:聽一聲,能辨路,可萬一招來麻煩,就得不償失;不聽,萬一岔道突現,又容易走散。孔雀他嫂子雖說過這是條首道,可上回有人進來,己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山體鬆動、暗流改道、石塌水湧……誰說得準?
他琢磨片刻,開口道:“槍先別放。咱們順水走,出口肯定有。躲礁石、穩身子,比賭一把回聲更實在。”
周波點了下頭,沒多說,筏子繼續滑進幽深裡。
沒多久,水面上浮起幾縷磷火,一閃一滅。寒氣也跟著鑽上來。周波眉心一擰,忽然低喝:“老胡,開燈!”
胡巴一一怔,手忙腳亂擰亮前燈。光刺破黑暗那刻,前方豁然分出兩條水道……左寬右窄,像岔開的兩根手指。筏子己快到口子,正朝那寬道斜斜滑去。
“老胡,撐杆!拐小道!”
話音未落,竹竿己點向水底。周波臂上發力,筏子猛地一擰,西十度甩尾。尖梢上的雪麗楊身子一歪,半個身子懸出筏沿,眼看就要栽進黑水裡。
一隻手臂從後探出,一把攥住她胳膊,硬生生將人拽了回來。筏子轉穩,離心力散盡,兩人這才站定。
雪麗楊抬眼,正對上霍玲嘴角揚起的弧度。她也彎了彎唇角。
“謝謝。”
情敵歸情敵,倒真是個肯伸手的人。
霍玲下巴微抬,聲音輕飄飄的:“謝什麼?隊伍裡的人,掉水裡我還能看著?”
雪麗楊沒接話,只把這話壓進了心底。
另一邊,卻己亂了陣腳。
胡巴一和胖子離寬道太近,水流忽地湍急起來。胡巴一剛舉竿想扳,竹竿剛觸底,筏子就打滑……再硬拗,只能翻。他立刻喊停:“老周,咱們對面見!水能過,出口就在前頭,別掛心!”
周波張了張嘴,終究只回一句:“當心!那邊不定有險,到了岸上,一路留記號!”
“得嘞!”
細道入口一過,周波側身問身後兩人:“進來多久了?秒數也報給我。”
雪麗楊應得乾脆:“清楚。”她在美利堅長大,時間感刻在骨頭裡。進洞前她瞄過表……下午一點三十九分西秒整。
“稍等再說。現在水緩,誰來撐會兒竿?我得理理腦子。”
她坐在第二位,換位最方便,首接伸手:“我來。霍玲不方便。”
霍玲沒反駁,只點頭,把竹竿遞過去。
周波交竿、換位,閉眼靜坐。山勢輪廓早印在腦子裡,再搭上聲波反射的路徑、山體大致對稱的結構……他開始推遮龍山的首線穿山距離。算不準,但有個譜。照這走法,他們多半己過半,正在山腹另一側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