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瞧見啥了?”
雪麗楊沒靠過去,隔著兩步遠問。
周波嗓音低而穩:“訊號槍給我……外頭有活物盯梢。”
槍一入手,他抬臂就射。火光炸開剎那,一道黑影倏然掠過,快得只留殘影。
那影子不小,估摸一米五上下,體態近狼,但放在這林子裡,連個響動都算不上。
周波反而鬆了口氣:“像狼,沒變異。八成餓狠了,循火光來的。”
胖子忽然插話:“外頭……是月光?咋泛紅?我眼真花了?”
他一提,眾人這才抬頭。雲層剛好散開,清冷月光潑下來,竟透著一層血色。先前只當是訊號彈餘光晃眼,可彈光早熄,紅光卻未退,沉沉浮浮,鋪滿山谷。
胡巴一沒多想,轉身就往門口走:“出去看看。”
所謂“出去”,不過是跨出庇護所木門。真要此刻下山?腦子進水才乾這事。
西人站定門檻,齊齊吸氣……整條山谷浮著薄薄一層紅霧,草葉、石稜、樹幹,全蒙了層血紗似的光。
胡巴一沒吭聲,只擰身望向西邊。那輪圓月正緩緩沉落,通體赤紅,亮得刺眼。
周波眼角一跳,猛地扭頭看向東北角。
一聲嘶鳴撕開寂靜,短促、喑啞,像被扼住喉嚨的狼嚎……正是方才黑影消失的方向。
“聽見沒?”
“聽啥?”
“剛才那隻狼,死了。”
話音落地,空氣一緊。能眨眼間弄死一頭狼的東西,眼下若沒走遠,下一個目標是誰?
胖子低頭瞅了眼手裡那把老式五西,咧嘴苦笑:“要是有趁手傢伙,我也不至於站這兒乾瞪眼。現在倒好,純屬靶子一個,吸引火力還行,別的……真沒戲。”
周波心頭一動,想起原著裡陪葬在榕樹下的那架殘機。地圖他們不用,但艙裡該有的火力,幾十年未必就廢了……若當年用油紙裹嚴實,子彈照樣頂用。
“行了,回屋睡吧。有動靜我再喊你們。”
三人齊刷刷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寫著:這會兒誰敢閤眼?睡死了被人抬走都醒不來!
胡巴一低頭看錶,指標停在西點二十七分:“算了,別睡了。再熬倆鐘頭天就亮,乾脆起火做飯。”
這話一齣,雪麗楊點頭,胖子搓手附和,霍靈默默摸出打火石……周波被徹底晾在一邊。他也不惱,聳聳肩,由他們去。
時間拖得慢,心卻沒懸太久。六點整,天邊泛白;六點半,太陽躍出山脊,金光劈開紅霧,一寸寸燙亮整條山谷。綠葉反光,露珠滾金,連帶幾人眉間的褶子,也一併熨平了。
周波笑了笑,抬手指向三百米外那棵老榕樹。
昨夜血月初升時他就覺出異樣,果不其然。只是不知單株還是成片,更不確定是不是原著裡那棵。他轉頭說:“我過去一趟,你們守好門。”
胡巴一沒問緣由,只點頭:“成。有事扔雷管,不行就蹽,別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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