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陸續上來,齊齊站在天宮門前。
周波抹了把額角汗,開口:“今天不早了,咱今晚就在這兒將就一宿,明早再去找現王墓。”
王胖子一聽首瞪眼:“哎喲喂?都摸到天宮門口了,咋還不進去倒騰那老粽子?”
周波咧嘴一笑,扭頭衝胡巴一道:“老胡,你給他掰扯掰扯?”
胡巴一接過話頭:“胖子,這兒是明宮,不是玄墓。現王修這地方,是為顯功績、立碑銘德,跟藏棺槨沒半點干係。不過……”他頓了頓,轉頭問周波,“咱待會兒順路瞅兩眼,應該不礙事吧?”
“瞅一眼當然成。”周波點點頭,又壓低聲音,“可這地界兒邪得很。真不怕出岔子,你就隨便看。”
胡巴一立馬擺手:“算了算了!不急這一時,明早再逛也不遲。”他頓了頓,眉頭一皺,“老周,我憋半天了……摸金行裡頭‘雞鳴燈滅不摸金’,怎麼你偏挑白天下去?老祖宗定的規矩,難道錯了?”
周波沒急著答,先點了根菸,火光一閃,映亮半張臉:“不算錯,但得看怎麼個尊重法。”
“夜裡陰氣重,屍最易動。要是墓主真稀罕你拿的那件東西,十有八九得起屍追你。你那時就得原封不動送回去……可誰曉得哪件是他心頭肉?”
“要是不起屍,說明那玩意兒他不在乎,你拿了也就拿了,沒人跟你算賬。這規矩說到底,是怕損陰德;更怕的是……有些粽子兇得很,能循著你身上沾的氣味,一路追到你家灶臺邊,連你爹媽都跟著遭殃。”
胡巴一聽完,長長“哦”了一聲,撓撓後脖頸:“怪不得……以前總覺這規矩拗口,原來底下還埋著這麼些講究。”
此時己近下午五點,日頭斜斜掛在山脊上,光暈越來越淡,估摸再過二十來分鐘,就得徹底沉進山谷那頭去了。
周波抬手,一把推開會仙宮那扇厚重的殿門。
霍玲忙喊:“周大哥小心!這地方機關多,別碰著暗弩!”
周波沒回頭,只抬手朝左前方一指:“瞧那兒。”
眾人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一塊石碑靜靜立著,上頭刻著十來個古篆大字,筆畫繁複,密密匝匝。
雪麗楊走近細辨,逐字念出:“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凌雲天宮,會仙寶殿。”唸完,她轉過身,“這碑文……有什麼講究?”
周波笑了笑:“現王想在這兒接見仙人。既然是請仙家做客的地方,他敢設機關?那不是當面打神仙耳光?”
雪麗楊一怔,隨即點頭:“倒也是。”其餘幾人也紛紛應聲,臉上疑雲稍散。
胡巴一卻仍繃著肩膀,只道:“理是這個理……可還是得提防著點兒。”他話鋒一轉,忽而嗤笑一聲,“這現王也是痴得可以……在懸崖上蓋座廟,就指望仙人聞香自至?真當自己是姜太公釣魚?”
雪麗楊輕輕頷首:“哪個帝王不求長生?可自秦始皇、漢武帝之後,後來人大多明白過來:那不過是一場影子戲,看著亮,伸手抓不住。”她聲音放輕了些,“生死有常,天子也逃不過。可人死燈滅,榮華富貴帶不走,偏要帶進土裡……這才把陵墓看得比命還重。”
周波搖搖頭,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長生真是夢?未必。”他抬眼掃過三人,“秦始皇、漢武帝,真死了嗎?這事,還得咱們親手挖出來看。”他頓了頓,嗓音沉下去,“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徐福……他沒死。而且,他很可能真成了仙。”
“徐福成仙了?”王胖子眼睛一亮,“老周,快講講!”
“成,”周波彈掉菸灰,“不過天快黑了,先進去落腳。等晚上生起火,我慢慢給你們捋。”
殿門早己被他推開,沉重歸沉重,終究扛不住他那股子蠻勁。
胡巴一抄起金罡傘,往前一邁:“我打頭陣。”他踏進門檻,左右照了照,又俯身探了探地面,才回頭招呼,“沒機關。就是黑得夠嗆,陰氣也重……跟停靈的屋子差不多。”
周波跨過門檻,靴底碾過青磚縫裡鑽出的一絲苔蘚:“給死人住的地兒,陰一點才像樣。”他抬頭望了望高得看不見頂的穹頂,“外頭空曠,風又大,站一夜,骨頭都得凍酥。在這兒湊合一晚,反倒踏實。”
胡巴一搓了搓胳膊上冒起的雞皮疙瘩,轉頭問:“那現在咋辦?找個牆角支鍋燒水,還是先尋個避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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