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其實覺得孔雀留山裡也不壞,可話己出口,答應過的事,就得做到底。
老闆娘臉上的笑意稍滯,隨即又舒展開來:“我和這丫頭說妥了,讓她去北平見見世面。麻煩幾位照應著點。學費我攢下這些,要是不夠,還請你們幫襯一把……等她畢業了、出息了,我讓她加倍還。”
她說著掏出一把零錢:一塊、五毛、兩毛,皺巴巴疊在掌心。
胡巴一伸手按住,把錢推回去:“錢您收好,這事我們擔著。”
他又指了指雪麗楊:“您別看她穿得素,人家可是從美麗國回來的……華爾街那頭,她家就是坐鎮的。”
再一指小哥:“這位更不用說,年紀輕,北平有套老宅子,比您這客棧還敞亮。”
周波聽不下去了,插嘴道:“老胡,吹過頭了啊。”說完轉向老闆娘,語氣穩穩的:“您放心,孔雀到了北平,吃穿住學,至少不比同齡人差。要是她待不慣,我們親自送回來,絕不含糊。”
老闆娘長長吁了口氣,終於鬆了勁兒:“那就全託付給你們了!”
“嗨,緣分嘛……”
胖子縮著脖子沒吭聲,生怕一張嘴就把底兒漏了。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天,第二天路上還浮著層薄泥。首到第三天,一行人才擠上回北平的火車。
小哥沒同行,臨別只對周波說:“過陣子我去北平找你們。先去張家古樓看看陳文瑾和齊宇。你有啥話要帶,現在說。”
“哦?”周波一怔,才曉得換身得等三年,“怪不得張家不隨便用……中了絕症、命快熬幹了,換一副身子,才算真活過來。”
他琢磨片刻,忽然想起什麼:“你幫我問齊宇一句……我第三個老婆,到底是誰?”
小哥一頓,沒接上話,沉默了幾秒,才點頭:“行。”
“還有別的沒?”
周波想了想,搖頭:“沒了。替我跟他倆問個好就行。”
回程的火車上,周波提前訂了相鄰兩個軟臥。
起初孔雀跟著胡巴一和王胖子一間,可半夜裡,小姑娘裹著毯子悄悄挪進了周波這邊……
王胖子的呼嚕震得車廂嗡嗡響,她實在睡不著。至於當電燈泡?她倒是不好意思,可實在扛不住。
第二天一早,周波剛起身,就見雪麗楊正站在走廊擦汗,額角泛油,後背溼透。
兩人目光撞上,雪麗楊盯他一眼,毫不避諱霍靈和孔雀就在旁邊,首截了當:“下了火車,你立刻給我個說法。再拖,我就自己動手了。”
說完轉身,抓起一摞衛生紙進了衛生間。
孔雀眨巴兩下眼,等雪麗楊一走,湊近霍靈,小聲問:“靈兒姐姐,楊姐姐要啥交代啊?是不是周大哥惹了事,不想認賬?我嫂子說過,這種男人最不是東西。”
孔雀說完,悄悄瞄了周波一眼,身子往霍靈懷裡縮了縮。
霍靈被這話逗得笑出聲,斜睨著周波,故意拖長調子:“可不是嘛……你周大哥,最會裝好人,心卻黑得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