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穎怒極反笑,“白梔,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書唸到狗肚子裡去了?”
女孩沉默。
聲控燈亮起又熄滅,亮起又熄滅,如此反覆數個輪迴,磨掉了徐穎的耐心。
徐穎說:“要留下就跟我斷絕母女關係,以後你的一切費用我半毛錢都不會出,即便是死了,我也不會來收屍。”
白梔說好。
徐穎又說:“我是什麼身價,你那個窮鬼爹是什麼身價,想清楚了?白梔,你知道窮人翻身有多難嗎?我可是隻有你一個女兒,掙的錢以後可全是你的!”
很多人辛辛苦苦半輩子十萬塊都拿不出。
多少人為了幾萬塊,兄弟反目、父女成仇,葬禮上都要打架。
徐穎的話意味著什麼,白梔很清楚。
她媽的身價比不上江衛東,但幾千萬是有的,還不算各地置辦的房產,十年後趕上房價飛漲不知道要翻多少番。
若放上一世,白梔永遠不敢斷絕關係,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可她真真切切死過一回,最懂的道理莫過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錢很重要。
但錢之所以重要,是為了人。
徐穎又問了一遍:“你還要跟我斷絕關係嗎?白梔,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要。”
徐穎當面刪除她的號碼,挎著包走了。
紅底高跟鞋,在夜色中像是踩著誰流的血。
白梔覺得媽媽的背影有點扭曲,或許是氣到了,很傷心,後來發現不是徐穎的背影扭曲顫抖,而是她的眼眶蓄滿淚水。
白梔從小到大沒看過徐穎哭。
這一次也沒能看到。
也許媽媽從來不會哭。
也許,從來只有她會哭。
奶奶在樓上扔雞蛋,朝著徐穎扔,一邊扔一邊罵,一棟樓的鄰居紛紛站在窗前觀望。
白梔不敢回去。
怕奶奶拿雞蛋連她一起扔。
零點過了,公交早就停運,出租司機也要過節,這個點路上根本見不到車。三三兩兩的人走在街頭,熱鬧地聊天、放肆地大笑,只有白梔一個人,像是找不到往生路的孤魂野鬼。
她說不出心裡的滋味。
幾年好不容易見一面,竟然是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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