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愣住。
與悠然夜色一同凝固。
老周激動得聲音發顫,說他教書二十多年,從沒像今天這樣風光過,從早到晚,學校領導和教育局領導輪番轟炸,家裡親戚也不消停,十幾年不見的老同學都打電話來騷擾他。
當老師,教書育人盡心盡力便是問心無愧,但誰不渴望有濃墨重彩的一筆,手把手教出個省狀元,多年後飯桌上講起來還是會讓人雙眼發亮啊。
白梔懵懵的,又問了一遍,“這是真的嗎?”
老周說後天查分就知道了。
說完又不住嘆氣,當初學校給競爭狀元的種子選手都安排了加分,省三好、市三好……這下好了,全部白搭。
白梔考了總分第一,但是沒混上加分,但凡其他學校在尖子生上押對寶,加分後的總分很可能超過她。
到手的狀元,眼看著就飛了。
真是急死人了。
本來是老周打電話恭喜白梔,師生二人說到最後,變成白梔不停安慰老周。
“沒事的,周老師,別說學校沒想到,我自己也沒想到……您別自責。”
“時也,命也。”老周長嘆口氣,苦澀發笑,“我們都拿老天爺沒辦法啊,行吧,你是好樣的,白梔,太爭氣了!”
掛掉電話,白梔望著漫天星星,又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既沒有跟江燃炫耀,也沒有拿去扎季雨晴和歐陽月的心,她甚至沒有打電話給一直盼著成績出來的徐穎。
明明前世做夢都想用“第一”砸在母親臉上,揚眉吐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就在躺椅發呆。
又過一會兒,一滴晶瑩的淚滑過臉龐。
熱淚,冷痕。
涼冰冰的心臟。
白梔想,從今以後,她再也遇不上比高考更公平的事了,往後再也沒有什麼排名不能暗箱操作。
這一世。
她贏得了江燃的信賴和寵愛。
她獲得了母親的心疼和庇廕。
她有了朋友,不會在背後插刀的真正的朋友。
她現在,還對自己有了交代。
白梔不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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