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吐出煙霧,慢道:“我也以為戒了。”
“你是職業球員,阿燃,不能放縱自己。”
“我知道。”
“舞會開始了,你不回去嗎?”
“回去……看癩蛤蟆求偶?”
高翰失笑,停頓片刻,又說:“白梔在,你們高中以前的學神也在,阿燃,你不回去,她可能就和別人跳舞了。”
江燃在垃圾桶中間的菸灰缸用食指戳了戳煙身,一截白灰落下,他笑起來,“跳她的。”
“你幹嘛這樣?”
“我怎樣了?”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高翰難過道,“裝什麼無所謂,這麼大的人了,還指望女孩子來哄你嗎?”
“她不該哄我嗎?”
江燃抓抓白髮,脖子彎到膝間,晃兩下。
說實話,他也搞不懂自己。
既想白梔滾遠點,又想她死皮賴臉滾進懷裡。看她聲嘶力竭說愛他、在乎他,他活著好像才有點滋味。
哪怕那些話,不一定是真的。
他感覺生活到處都是謊言。
幾個京大學生結伴走過,留下一連串話音和笑聲,月光如霜,染白了他們黑色的發。
曾有一夜,花也染白了他和她的發。
那時只是互相取笑,不懂白頭偕老是多壯烈的奢望,尤其對還在唸書的學生來說,幾乎是道詛咒了。
江燃聲音如常,指間的煙卻在抖,“我總是做夢追我媽,怎麼也追不上,後來又做夢追白梔,還是追不上……我他媽累了,不想再追任何人,想她回頭追我,不行嗎?”
高翰猛地吸鼻子,聲音怪響。
江燃伸肘撞他,“搞什麼啊,老子都沒哭,你哭個屁。”
高翰坐下來,藉著江燃的手也抽了口煙,“不追你就不累了嗎?”
江燃偏頭,桃花眼泛出瑩瑩水光,“不止累,還他媽苦,要不然坐在這抽菸幹嘛?她又不喜歡我抽菸……”
男生說著聲音變低。
高翰正要張口,江燃截住,用小時候講悄悄話的語氣說道:“而且我看同學老師都很喜歡她,她現在不只是校花,還能掙錢,不會再受欺負了……我在不在身邊,作用都不大。”
他不再是她唯一的依靠,就連挽回都這麼敷衍……不過她過得不錯,也挺好。
煙燒到盡頭,再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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