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
女孩沒有追問,抱著書去了櫃檯。陸離結賬時看了一眼書脊,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聶聞,等人走了,才敲了敲桌面:“作弊。”
聶聞走過去,趁店裡沒有別的客人,彎腰去貼他的額頭:“那你報警抓我。”
陸離躲開他的腦門,又反身把嘴唇湊上去,在聶聞細小的胡茬上蹭過。
也不是每天都會去書店。有時候下雨,陸離的腿疼得厲害。兩人就窩在樓上,聶聞在窗邊給他煮藥,陸離在沙發上睡覺,刀疤就趴在暖氣片旁邊。一上午沒有人說話,只有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等藥煮好,聶聞端過來放在茶几上,也不叫醒他。等陸離自己聞見藥味醒過來,迷迷糊糊伸手去夠杯子,被聶聞半路接住,試了試溫度才遞給他。
院子裡那棵不知名的樹,冬天的時候光禿禿的,開春之後長出了一層新芽。陸離早上推開門,看見那層綠色,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聶聞從後面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問:“要不要在院裡種點什麼?”
陸離想了很久說:“種點花吧,別的不會養。”聶聞說好。
週末他們去了一趟花市,買了一袋子花籽,回來撒在牆根底下。後來又下了幾場雨,土裡冒出來一些細小的葉子,也看不太清楚是什麼花。陸離每天出門前都在那看一會兒,東摸摸西碰碰。聶聞就在旁邊等著,陸離看花,他看陸離。
那袋花籽裡混了幾種不同的種子。夏天的某個早晨,牆根底下開出了第一朵,小小的橘紅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扎眼。陸離蹲在門口看了很久,刀疤湊過去聞,被花粉嗆得打了個噴嚏。
“長壽花?”陸離仰頭問。
聶聞彎腰看了看,點頭:“好像是。”
陸離保持那個姿勢又看了一會兒:“你媽媽那盆還活著嗎?”
“活著。”聶聞說,“前幾天還拍了照片給我看,長得可好了。”
春天快要過去的時候,他們收到一個包裹。寄件人寫的是嚴翊,開啟一看,裡面裝了兩包地瓜幹。
聶聞靠在櫃檯旁邊,看著陸離拿起地瓜幹咬了一口,皺著眉嚼了又嚼。
“怎麼樣?”聶聞問。
陸離把那口嚥下去:“跟以前一樣硬。”
聶聞伸手拿了一根捏了捏,還是沒能下得了口,又放了回去。
“要不還是留著吧,等那小子來了讓他自己吃。”
刀疤從書架上跳下來,蹲在兩人腳邊,仰著頭喵一聲。
陸離沒有應聲,把手裡的地瓜幹掰了一塊放在地上,刀疤低頭聞了聞,吃掉了。
後來有一天傍晚,陸離把最後一排書架上的書擺好,關掉燈,走到門口。聶聞正在門外收凳子,刀疤蹲在旁邊舔爪子。
“聶聞。”
“嗯。”
“下輩子還想和你一起開書店。”陸離說。
聶聞把最後一把凳子收好,回頭看他:“那我們換個新地方,去海邊。等休息的時候,我帶你去趕海,撿貝殼。”
陸離認真想了想:“海邊會潮吧,會不會太溼了,書會發黴的。”
“那就選個乾燥的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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