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滿倉就把帳本用油紙包了三層,覺得不放心又找了根麻繩捆上揣在懷裡。
昨天通訊員來得急,說去開生產隊幹部會,他這一夜翻來覆去都沒睡踏實。
以前去公社開會,他都坐在最後面,屁股發燙得很。因為整個公社就數他們生產隊最窮,不僅窮,還倒欠糧,那次批評少得了他們生產隊?
但是這回不一樣了啊!他們生產隊現在做副業已經有起色了,是實打實的賣進了城裡去!
陳衛東倒沒像老隊長那樣忐忑,他認真滴清點要帶去的揹簍筐是否有差錯,還讓妹妹再確認一遍編號。
陳秀梅逐個認真核對好才點頭:「二哥,這些沒問題。天筐十二,天簍七,天篩五,都對得上。」
陳衛東滿意的點點頭:「好,沒問題就行。去公社前,二哥還是要和你說清楚,到了那邊,少說少做,多聽多看。」
陳秀梅一怔:「啊?二哥我也要去嗎?」
陳衛東把曬篩放到板車上,「當然要去!我們生產隊不能只靠我我一個人一張嘴,你這樣的青年力量也要培養起來,這樣生產隊才會有更好的發展!」
陳秀梅一聽眼睛都亮了。
趙滿倉在一旁聽著心裡是又慌又急,公社開大會,他們生產隊還帶一個小姑娘去,不怕被人說閒話啊?
但是他又轉念一想,人家哥哥可是陳衛東,連劉會計和馬主任都不怕,甚至還敢和書記立軍令狀,有他哥在,誰敢說半句!
路上的泥坑真是害人不淺!再加上山路遠大大小小的泥坑讓板車行進更加困難。一行三人到公社已經接近晌午,到得晚了些。
這一耽誤,到公社時,會議已經開了一半。屋裡坐滿了各生產隊幹部,煙味混著茶水味,悶得人胸口發堵,只剩下一個靠牆邊的長凳空著。
有幹事看見趙滿倉,立刻就笑了。
「喲,趙隊長,你們天明隊現在的架子大了嗦?開會都要搞壓軸啊!」
趙滿倉聽著老臉一紅,下意識就想陪笑打馬哈哈。
陳衛東把竹筐放下,平靜道:「下雨山路滑,為了保護竹筐就走得慢了些,畢竟開會需要,你說你不?」
被頂了一句,那人臉色不太好看,就沒再繼續說下去。趙滿倉這才把腰稍微挺了挺。
才剛坐下來沒一會兒,就有幾個秋收拖沓的生產隊被叫上臺去批評,那場景是真不好看,真羞愧啊!
周書記看著這麼多人上臺面上已經有點怒意,批評歸批評,他們得想辦法解決啊!
趙滿倉心裡又開始打鼓,他們生產隊遲到了一會兒,但是卻沒人點他們,真奇怪。
「衛東,書記是不是變卦了?」
陳衛東低聲道:「不要慌,開會有流程,周書記也有自己的安排,我們先認真聽就是了。」
這一聽,就是快一個小時。從秋收不行說到欠糧,再說到亂搞小攤小販敗壞思想道德。屋裡氛圍越來越沉,大家都不敢吭聲。
有個被批評的幹事實在忍不住,就頂了一句:「現在有些隊在搞集體副業,說是集體的,但是大家都是沒讀過幾年書的。遇到中間有個會算帳的鬼機靈點,集體搞出來的收益,進了誰的腰包都不知道。」
聽到這話,趙滿倉真是急的不行,但是他嘴又笨,怕站起來就說錯話給生產隊惹麻煩。
陳衛東卻抬起頭,他知道,周書記的流程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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