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讓李算盤把木板搬出來記。
「第一，外隊想要學，先送原料，不直接出成品。第二，所有原料按統一標準審查，稽核過的才記件，其餘的全部退回。第三，所有成品通通都記上天明隊的編號，統一管理。第四，所有的銷售都走隊公帳，不能誰單獨買賣。」
「當然，還有最後一條。第五，合作先試行三天，要是質量不行，就取消後續合作。」
何長貴聽著這一長串規矩，腦子暈乎得很。這陳衛東怎麼這麼會講啊！他本來想的是先把天明隊的手藝給學過來，回生產隊自己社員編，結果陳衛東規矩立這麼多。
「陳同志，要是這樣算下來，我們生產隊是不是掙得就少很多啊？」
陳衛東說道：「少是正常的，你們現在掙的是粗料還有半成品的錢。至於成品，要等你們原料的質量穩定了，我們再談。」
何長貴皺眉：「那要是我們自己拿去縣城呢？」
不等陳衛東說話，剛進來的趙鐵柱就先笑著說了：「何隊長，你認得到縣運輸隊哪個收貨？食品站哪個蓋條子？還是供銷社哪個能結帳？」
何長貴聽著臉頓時就紅了。
趙鐵柱繼續道：「還有，你要是亂送的話，都知道是山裡面的生產隊送出去的，要是質量差了，砸的是大家夥兒的口碑。你現在跟著天明隊，按人家的規矩幹，掙得是少了點，但穩當啊！」
陳衛東接過話，對著天明隊的社員說：「能讓人家服我們，按著我們的規矩幹，這才是真本事。我們不會怕誰來搶我們飯碗，應該注意的是亂來的才對！」
陳衛東的話一說完，天明隊骨幹的心一下子就踏實了。紅旗隊來學也是先給粗蔑，供原料。最重要的統一的成品質量標準，還有賣出去的銷路可牢牢掌握在他們生產隊自己手裡呢。
何大彪心裡暗罵，這陳衛東嘴皮子怎麼這麼溜。他挑撥這麼多次都沒成功，反而把天明隊人心聚得更齊了，那他何大彪還怎麼帶小弟？
何長貴還是有點猶豫：「那我回去跟隊裡商量一下。」
陳衛東沒攔著他：「可以。想清楚再來。」
何長貴走了，天明隊不少人鬆了口氣，也有人覺得可惜。可到下午第二批貨裝車出山時，何長貴又回來了。
這回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紅旗隊的老篾匠。他們站在曬穀場外，看著天明隊的運輸組按編號裝貨，還有人記錄。排場整得很大，但一點兒都不亂。
何長貴就這樣呆呆地看了半天，眼裡說不出的震撼。這讓他下定了決心，走到陳衛東面前說：「這三天的試合作，我們紅旗隊願意。」
陳衛東點頭：「行，明天送第一批合格粗篾來。」
何長貴問：「那要是不合格呢？」
「就退回去返工。」
何長貴苦笑：「你倒是講規矩得很。」
陳衛東看著正在出山的板車：「我們也是剛剛自己踩出了一條路，不守規矩，這條路就沒了。」
第二批貨裝完準備出山，可剛走到村口，天忽然沉下來。沒一會兒，石子兒大的雨劈頭蓋臉砸下來，山路上的泥水順著坡往下衝。
運輸組的人急急忙忙把貨蓋上油布。一個青年從前頭跑回來，滿腿都是泥，大喊道：「衛東哥，不得行！溝邊那段路被雨衝開了，板車過不去了！」
陳衛東抬頭看向雨幕，計劃需要調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