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母親突發腦出血。
那時弟弟林浩剛拿到國外公司的錄用通知,所有親戚都勸他不能放棄這麼好的前程。
他站在醫院走廊裡,紅著眼睛握住我的手。
“姐,我剛進公司,真的請不了長假。”
“媽這邊先辛苦你。”
“等我在國外站穩腳跟,就把她接過去。到時候你想工作還是結婚,我都支援你。”
我那時二十六歲,剛升任部門主管。
公司已經把我的名字報進總部人才培養計劃。
我向公司請了一個月假。
一個月變成三個月,三個月又變成半年。
母親出院後半邊身體不能動,吃飯、洗澡、翻身、上廁所,全都需要人照顧。
領導委婉地告訴我,崗位不能永遠空著。
我辭了職。
弟弟如約每個月從國外匯錢回來。
剛開始是一萬,後來漲到一萬五。
醫藥費、復健費、營養品、生活費,都從這筆錢裡出。
親戚們因此更加誇他。
“還是兒子有本事,一個人在國外掙錢養全家。”
“你家小浩真孝順,每個月寄那麼多錢回來。”
“有個能掙錢的兒子,你以後不用愁了。”
母親每次聽到,都會驕傲地挺直腰。
然後轉頭提醒我:
“小浩在國外掙錢不容易,你花錢要有數。”
可她難道不知道,弟弟寄錢回來後,是誰拿著繳費單在醫院排一整天的隊。
每天凌晨一點、三點、五點替她翻身。
用束帶將她綁在背上,一階一階背下六樓做復健。
錢是弟弟寄回來的,所以所有功勞都是弟弟的。
我只是一個負責花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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