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冽的氣息從木匣中撲面而來,帶著一種淡淡的草木清香,彷彿將人帶入了一片生機盎然的靈竹林中。
匣蓋開啟後,周鼎的目光落在了木匣內部。
匣內鋪著一層柔軟潔白的絲狀物,絲質細膩,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彷彿蠶絲卻又比蠶絲更加輕盈柔韌。周鼎認出這便是修仙界中頗為有名的“蘊靈棉”。
此物產自深海靈貝,採摘極難,有滋養靈物、保持靈氣不散的功效,是製作儲物容器和靈物寶匣的極品材料。
光是這一層蘊靈棉,本身便是價值不菲之物。由此可見,這截金雷竹在妙音門中的地位確非尋常。
而在那層柔軟的蘊靈棉之上,靜靜躺著一截枯黃色的竹節。
那一截竹子約有手臂長短,比周鼎從烏醜那裡得來的那半截要稍長一些,通體呈現出一種乾枯的淡黃色,表面紋理粗糙,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乍一看,這與一根普通的枯竹並無太大區別,若是不識貨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這只是哪座山上隨手摺來的一根乾柴。
但周鼎的目光,卻牢牢地鎖在了那截枯竹的底部。
那裡,有一道斷裂的茬口,茬口周圍則是幾縷極其細小的根鬚。那些根鬚呈現出一種淡金色,如同一根根蛛絲一般,又細又脆,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金色本是尊貴之物,但眼下這幾縷金色根鬚卻顯出一種病態的暗淡與脆弱。然而,即便如此,周鼎依然能從中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無比純正的雷靈氣息。
那是天雷之力留下的痕跡。
儘管這截竹子已經乾枯,儘管那些根鬚彷彿隨時都會斷裂,但只要那一絲雷靈氣息還在,這便仍然是一株從未完全失去生機的天雷竹。
與周鼎從烏醜那裡得到的那半截無根枯竹相比,這一截雖然同樣呈現出枯黃之色,但擁有根系的它,價值卻截然不同。無根之竹,靈氣漸涸,只能將其煉化融入法寶之中,作為材料使用。而有根之竹,哪怕生機微弱,卻仍有重新培育成活的可能性。只要找到合適的天雷環境,將這一截金雷竹種下,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重新煥發生機,長成一株真正的天雷竹!
周鼎盯著那幾縷微弱的金色根鬚看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但他臉上卻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只是微微點頭,聲音平淡:“不錯,正是此物。仙子有心了。”
他說得淡然,但這三個字中蘊含的分量,紫靈仙子卻是聽出來了。
紫靈仙子見周鼎確認這正是他所需之物,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原本還擔心這一截枯萎多年的金雷竹會入不得周鼎法眼,如今見他滿意,便知道自己這份禮送對了。
她微微一笑,聲音輕快了幾分:“前輩滿意便好。紫靈還要多謝前輩給了紫靈一個回報的機會。這截金雷竹在妙音門中存放多年,一直未曾找到合適的用途。它能對前輩有所助益,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前輩日後若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便是。妙音門別的沒有,一些珍稀靈材,倒是還能拿出來一些的。”
這話說出來,已經是明明白白地在向周鼎示好。她不僅僅是在表達自己的態度,更是在以妙音門的整個資源體系為籌碼,試圖將周鼎更加緊密地綁在自己這一邊。
這其中的分寸和心機,也只有她這樣在商場中摸爬滾打多年的女當家才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周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卻沒有接這話茬。他輕輕合上木匣,將那青灰色的靈木匣收入儲物袋中。整個過程從容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收入儲物袋後,周鼎覺得此行該辦的事情已經辦完,再逗留下去也沒有別的意義了。他站起身來,袍角輕輕甩動,朝紫靈仙子微微拱手:“多謝仙子割愛。天色不早,周某就不多留了。日後仙子若有為難之事,可隨時傳訊周某。”
紫靈仙子也站起身來,朝周鼎福了一禮,姿態優雅:“前輩慢走。紫靈恭送前輩。”
周鼎點了點頭,轉身便向門口走去。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目光在紫靈仙子臉上淡淡掃過,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通透:“仙子心性聰慧,周某素來欣賞。不過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方才你我所說的一切,還望仙子爛在腹中。那極陰老祖正在氣頭之上,若是讓他知道是妙音門的人在背後壞了他的好事,這怕是與貴門不利。”
紫靈仙子聞言,心中一凜,微微頷首:“前輩放心,紫靈省得。”
周鼎不再多言,推開茶室的門,踏入了月色之中。竹影搖曳,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紫竹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茶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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