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謝翎此時也只敢把火氣撒在趙氏身上。
趙氏尖叫著躲在一旁,吼道:「你瘋啦!我是你娘!」
「你現在想起來你是我娘了?」
趙氏愣在原地。
謝翎卻冷哼一聲:「我想問問阿孃。我被馬匪綁走的時候,您擔憂的是我的命,還是我的名節?」
「自然是你的名節!你若名節受損,便不能……」
「便不能做太子妃!做不上太子妃,便不能給你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對嘛?」
這一刻,謝翎心中悲慼萬分。
她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了那個手起刀落的紀眀昭。
想起她那句,名節於她,無礙。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還想起了謝庭舟為紀眀昭捅的那一刀,那是她一輩子求著的東西,有人能在乎她這個人,只是她這個人。
「當年阿爹戰死,你帶著我四處逃亡,我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什麼富貴,什麼榮華,我從不在乎。」她聲音漸漸平穩:「阿孃,我們低賤過,我也從未怨過任何人。」
「是你吃不了苦,是你還坐著高門主母的春秋大夢!所以才去勾引了謝正元!我讓你不要嫁進謝家,你非要嫁進來!」
「結果呢?他對我動手動腳,偷看我洗澡,偷我的貼身衣物,還趁你不在家的時候企圖非禮於我,我才十歲啊!」
趙氏身子一僵,別過頭去,好似躲著什麼,「你,你怎麼不同阿孃說?」
謝翎臉色一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沒有說過?阿孃現在還要將責任推到我身上是嗎?」
「我那時小,不是傻!」
「你說是我塗了口脂,穿了新裙子,是我勾引他,你還打了我,說我是狐媚子。」她已經徹底冷靜,看向趙氏的眼神空洞又陌生:「我只是不肯相信這世間,竟有做孃的會罵自己的女兒狐媚子。」
趙氏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謝翎重重嘆出了一口氣。
「若不是我求了四叔,他將我送進了宮,我怕早就死了。」
「所以你有什麼資格管教我?」她冷冷看向趙氏:「我這一生,只認四叔一個人。」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又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后養女。
趙氏叫住她。
「翎兒,阿孃真的對不起……」
「不必。」謝翎低聲打斷,垂眸:「我早就沒娘了。」
「我只有四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