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房經手的善堂專案全部暫停,你手裡的藥業擴充套件也先交出來。」
沈承業終於變了臉色:「媽,那些專案我做了幾年。」
「你敢拿孩子換專案,我不敢把救命的生意交給你。」
這句話落下以後,他肩膀垮了,再沒開口。
進入孕中期,我身上的冷意散了,顧晚棠的身體一天比一天穩定。
沈硯舟開始往返蒼嶺基地和西南義診線,山路、藥農合同、種苗追溯,每一件事都不體面,卻都必須有人做好。
他常穿著沾泥的外套回來,進門第一件事是洗淨雙手,再蹲到顧晚棠身邊問:「今天乖不乖?」
顧晚棠笑他:「你天天問,她現在又不會回答。」
我聽得很不服氣,抬起小腳踢了他一下。
沈硯舟整個人都僵住,下一刻笑得像個傻子。
「她踢我了,她真聽得見。」
顧晚棠也笑彎了眼:「是,她在跟爸爸打招呼。」
離婚手續辦完以後,許曼柔再沒能走進沈家的核心,沈承業也失去了原來掌著的事務。
而我在爸爸媽媽說話聲裡一天天長大,終於不用再數自己離三個月還有幾日。
9.
雪落下來的那夜,我在臨川出生。
沈硯舟從下午守到深夜,顧晚棠疼了很久,汗水把額前的頭髮全打溼了。
每一次宮縮,她都咬牙忍著,我也用盡力氣往那個有光的世界裡走。
我想親眼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間接住了第九次的我。
凌晨時分,一聲響亮的啼哭終於在產房裡響起。
護士笑著報平安:「女孩,六斤多,母女都很好。」
沈硯舟進門時眼睛紅得厲害,卻先俯身看顧晚棠。
「辛苦了。」
她虛弱地笑:「怎麼不先去看女兒?」
「女兒以後每天都能看,你剛疼了這麼久,我得先看看你。」
我躺在襁褓裡聽著,心裡那點殘留的惶恐終於散了。
老太爺在門外等得腿都麻了,得知母女平安,合掌唸了一聲佛,又叫人取來一塊壓箱底的老玉。
「女孩很好,沈家的善堂當初也是一位老祖母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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