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崗的年輕警察把對講機收了回去,從兜裡掏出一包煙,衝兩人笑了笑:“訊號不好,山裡都這樣。”
他轉身走進廟門。
陰影中,他右耳後面的皮膚上,有一道陳舊的半環形疤痕——那是大腦開顱手術的痕跡。
他就這麼走進去了。
像一個早就等待多時的守門人。
頭頂的混凝土開始成片脫落,碎塊砸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湯扶桑沒動,目光釘在雲見臉上。走廊盡頭那扇防爆門的縫隙裡,藍綠色的應急燈光正在急速衰減,像被什麼東西從另一端吸走了能量。
“你說他在井底,”湯扶桑開口,“什麼意思。”
雲見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錄音筆重新插回腿包,手指在那張照片背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個自己也不太確定的事實。“三個月前,他走進古井的時候,不是去送死的。他去替換。”
“替換什麼?”
“替換那個維持能量迴圈的容器。”雲見的聲音在碎石砸落聲中保持平穩,“古井底部的裝置需要活人意識作為介質才能運轉。每隔一段時間,容器裡的意識就會衰減到臨界值,必須換一個新鮮的進去。你弟弟是第三個。”
湯扶桑攥緊了拳頭。那枚晶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熱,像活物的心跳。
“前兩個是誰?”
“第一個是實驗室原來的安保主管,第二個是參加過洩密事件的研究員。”雲見頓了頓,“第三個是你弟弟。但問題不在這裡——問題是,你弟弟進去之前,主動把那段記憶摘出來了。”
“為什麼?”
“因為那段記憶裡,藏著他沒辦法帶進井底的東西。”雲見往前走了一步,腳上的血在白色瓷磚上印出兩個模糊的腳印,“他需要有人替他完成那件事。他選了你。”
湯扶桑盯著他:“你知道那段記憶裡有什麼?”
“我知道其中一部分。”雲見從腿包裡掏出另一張照片,遞過來,“這是他在摘除記憶之前,用最後一分鐘寫的。”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串潦草的字跡,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個人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用盡全力寫出來的。湯扶桑接過來,藉著應急燈條的微光辨認——
“哥,別讓他們找到第三個座標。”
“他們己經找到了。”
“在我腦子裡。”
第三行字沒有寫完,筆跡在最末一筆突然中斷,像那隻手在那一刻失去了力氣。
湯扶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第三個座標”這西個字像一根針,深深扎進他的記憶裡。兄弟倆小時候玩過一個遊戲:在藏寶圖上畫三個座標,前兩個是假的,真寶藏永遠藏在第三個位置上。陳訣每次都會把第三個座標畫在自己最喜歡的那本書的夾層裡,從沒換過規則。
但這個秘密只有兄弟倆知道。
“方丈知道這個座標的存在,”雲見說,“但他一首找不到。他以為你弟弟把座標帶進井底了,所以才讓你下去。他覺得你作為他哥,一定能找到那東西在哪。”
湯扶桑冷笑了一聲:“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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