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關。”男人搖頭，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更像是……保護性隔離。那時候核心區的輻射洩漏過一次，他是唯一沒有出現急性反應的。上面的人說要觀察，就把他單獨放在C區，每天抽血、檢測、問話。”
輻射免疫。
湯扶桑記得自己的體檢報告上也寫著同樣的結論。他和陳訣從小被同一個孤兒院收養，身體素質異於常人，對放射線的耐受力尤其突出。他一首以為是基因變異，沒想到陳訣早在十七年前就因為這個被拉進了古寺的局。
“你叫什麼名字？”湯扶桑問。
“徐海。以前是B區樣本管理員。”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抓住湯扶桑的手臂，“你——你是不是來找那個東西的？”
“什麼東西？”
“陳訣說過的，如果真的有人來找他，就告訴那個人——‘不要信井裡聽到的，信井裡看到的’。”徐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牆壁聽見，“他說這句話我只準說一次，說完了，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湯扶桑眉頭一皺。
“什麼都不記得？”
“對。”徐海苦笑，“每隔一段時間，我會醒來一次，在一個鐵皮箱子裡。我記不清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只有一件事不會忘——等一個人來，告訴他那句話。等那句話說完，這張臉就會變得陌生，然後我又會回到箱子裡。”
記憶清洗。週期性的記憶清洗。
湯扶桑想起周平隨身攜帶的那支RI-07，禁止使用的劑量。如果整個古寺都在用類似的手段管理實驗體，那麼徐海很可能就是被反覆寫入“播報任務”的記憶載體。陳訣設了一道訊息，用一個活人來儲存，密碼就是這張與他相似的臉。
而陳訣算準了他會來。
“你上次見陳訣，是什麼時候？”湯扶桑追問。
徐海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那句話說完之後，支撐他意識的某根弦正在一根根斷裂。“上次……上次……”他反覆唸叨著，突然渾身一顫，瞳孔驟縮，“十七號。他十七號要被送進井裡。那天我給他送了最後一頓飯，他什麼也沒吃，一首在寫什麼東西。我走的時候，他叫住我，說了那句話。”
湯扶桑心跳加速。陳訣的錄影在訊號中斷前說過“小心井下的聲音”，徐海傳遞的資訊又說“信井裡看到的”——兄弟留下的兩條線索之間存在矛盾，像故意設下的謎面與謎底。
“他寫了什麼？”
“我不知道。”徐海搖頭，又點頭，“我只看到……他撕了一張紙，包著一小塊金屬片，塞進了牆縫裡。”
“哪面牆？”
徐海張了張嘴，沒來得及回答。
通道盡頭的安全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金屬變形的刺耳摩擦聲。有人正在用暴力破門。
湯扶桑當機立斷，拖著徐海拐進左手邊第一扇沒有上鎖的門。這是一個廢棄的配電室，地面散落著斷裂的電纜和燒焦的零件，角落裡堆著幾臺報廢的UPS電源。他迅速將門虛掩，留出一條兩指的縫隙觀察外面。
安全門被撞開了。
一個穿深灰色衝鋒衣的男人走進通道，步伐沉穩，右手握著一把消音手槍。跟在他身後的，是周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