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眸中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沉痛與不安，垂眸低聲道：
“嬪妾聽聞，心下駭然。天牢守衛森嚴，禁軍重重，刑部分明嚴加看管，竟有人能悄無聲息潛入滅口，可見朝中奸佞未清，暗流洶湧。嬪妾為陛下江山社稷，深感不安。”
不提私仇，不提舊怨，不提謝家，不提先皇后。
只站在江山社稷、帝王立場說話。
穩妥，周全，無懈可擊。
蕭徹眸中微光微不可察地一閃，顯然對她這個回答，頗為滿意。
“你倒是看得通透。”他淡淡道，“溫承業一死，溫家謀逆一案，人證盡失，線索全斷。當年舊案，豈非又要石沉大海？”
一句話，首指核心。
逼她表態，逼她接話，逼她露出真正的心思。
謝珩垂眸，語氣沉凝，帶著隱忍卻堅定的沉痛：
“陛下英明，自有天斷。天道昭彰，公道自在，真相縱被掩埋一時，也絕不可能掩埋一世。”
她微微一頓，聲音輕而堅定，不激不憤，不卑不亢：
“嬪妾身份卑微，不敢妄議朝政，不敢揣測聖心，只知家父含冤而死，滿門抄斬，先皇后蒙難冷宮，死不瞑目——此等血海深仇，刻骨銘心，不敢或忘。”
“嬪妾不求權，不求寵，不求富貴榮華，只求真相大白，只求罪人伏法，只求九泉之下，亡魂得以安息，只求陛下江山穩固，西海安寧。”
不提證據，不獻密信，不主動伸手，不越俎代庖。
只守本分，只訴心意，只表忠誠。
只以一個受害者、一個後宮嬪妃的身份說話。
蕭徹看著她，眸色深沉難辨。
他見過太多後宮女子。
或柔弱依附，或野心勃勃，或愚蠢短視，或陰險狡詐。
卻從未見過如謝珩這般——
沉靜、隱忍、聰慧、通透，身處絕境而不亂，面對殺機而不懼，身居恩寵而不驕，手握底牌而不躁。
良久，他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倒是比後宮那些爭風吃醋、蠅營狗苟之輩，懂事得多。”
他指尖輕敲御案，語氣忽然轉冷：
“但你要記住，你是朕的人，是朕擺在明面上的刀。刀可以鋒利，可以出鞘，可以斬奸除惡，但絕不能失控，絕不能反噬執刀之人，更不能與暗處勢力勾結，攪亂朝綱。”
“朕護得住你，”他目光一沉，字字如冰，“也能隨時棄你。”
赤裸裸的警告，赤裸裸的敲打，赤裸裸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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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
。退不
。贏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