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晚的臉頰“騰”地一下染上緋紅，像天邊的晚霞。
她猛地轉過頭去，假裝專注地欣賞窗外風景——
外面的人真白啊，建築真英倫啊，雲彩真……
哎呀，編不下去了！
算了。
她悄悄地、認命般地抬起微涼的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乾脆躺平任嘲，小聲嘟囔：
“我哪裡笨了……”
“我只是覺得，我們好像……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在一起了。”
時間或許有清晰的刻度，但那份縈繞心頭的熟悉感，卻彷彿穿越了漫長歲月。
她知道他六歲尿床的糗事，看過他穿著開襠褲傻笑的照片，彷彿真的參與了他懵懂的童年。
這難道不算是一起長大嗎？
陳述微微一怔，一股溫熱的暖流悄然漫過心田：
“嗯，我們以後也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等到我們都老了，我變成個囉嗦的老頭子，你變成個優雅的小老太太……”
“不過真到了那一天，”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我希望……你是先離開的那一個。”
蘇晴晚不解，扭過頭看他，眼底帶著困惑和一絲委屈：“為什麼啊？你捨得我嗎？”
“當然不捨得。”
陳述的視線依然看著前方道路，但心神卻已全然系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瞥見街邊人行道上，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婦正互相攙扶著緩慢前行。
老爺爺拄著柺杖，老奶奶微微佝僂著背，步履蹣跚。
老爺爺的另一隻手裡，還小心翼翼地舉著一支甜筒冰淇淋，正耐心地餵給身邊的老伴。
車子經過他們身側的瞬間，蘇晴晚似乎捕捉到風中飄來一句蒼老卻充滿寵溺的叮囑：‘只能吃兩口哦……’
數十載沉澱下的愛意，濃縮在這最樸素的日常裡。
陳述看著這一幕，唇角緩緩勾起溫柔的弧度，輕聲解釋道：
“但我更不捨得……把你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個世界上。”
蘇晴晚也看到了那對攜手白頭的老人，心頭被巨大的暖意和感動填滿。
車子駛過，他們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她終於收回目光，聲音很輕，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那我就陪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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