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腳步一頓,看向慧能。
只見和尚臉上的惆悵瞬間收斂,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接地氣的笑容,整個人氣質從得道高僧無縫切換成了返鄉遊子:
“嘿!王叔您可別說,那吃齋唸佛啊,清湯寡水的,還真是難受死個人,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這不,廟裡待得悶了,就溜回來看看了!”
他甚至還誇張地咂了咂嘴,一副饞壞了的模樣。
陸離撐著傘,面無表情地斜睨了這個十幾天前還跟自己在燒烤攤上擼串喝酒的和尚一眼。
此刻他還不能說和尚在打誑語,因為這和尚只說清湯寡水,沒說自己吃過。
“回來好,回來好啊!”王叔樂呵呵地點頭,把包子放下,用圍裙擦了擦手。
“漫…呸!”他突然像是說漏了什麼,猛地剎住話頭,飛快地瞥了一眼慧能,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和不易察覺的惋惜,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她…應該也挺想你的。”他含糊地帶了過去。
慧能臉上的笑容依舊,似乎沒注意到王叔的失言,很自然地點頭:“嗯,我就是回來看看她的。”
王叔的目光這時才落到陸離身上。
看到這位撐著黑傘,道袍破舊卻氣質出塵的道長,他愣了一下,好奇地問:“修遠,這位道長是…?”
“哦,一個朋友,路上遇到的。”慧能隨意地介紹道,然後對王叔擺擺手:“嘿,不說了王叔,我們先回家了,回頭再聊啊!”
“好嘞好嘞!”王叔連連點頭。
告別了王叔,兩人繼續前行。
陸離瞥了一眼身旁的和尚,忍不住問:“修遠?”
“嗯?”和尚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很坦然的咧嘴一笑:“哦,我的俗名嘛,沒跟你說過?”
“沒有。”陸離肯定地回答。
他只知道和尚法號慧能。
“行吧。”和尚聳聳肩:“以前叫李修遠,出了家,師父賜的法號,慧能咯。”
陸離點點頭,沒再多問,名字對他這種出家人而言,似乎真的只是一個代號。
說話間,兩人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棟普通的農村自建房前。
兩層小樓,外牆是裸露的水泥和紅磚,沒有粉刷,顯得樸實甚至有些簡陋。
歲月的痕跡爬滿了牆面,牆角生著青苔。
最引人注目的,是門口一側,用竹竿搭起的簡易棚架下,幾株紅豆苗長得鬱鬱蔥蔥,生機盎然。
深紅色的豆莢沉甸甸地垂掛著,在細雨中顯得格外鮮亮。
棚架和紅豆苗都打理得很乾淨,顯然經常有人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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