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留下一小團乒乓球大小的,不斷翻滾的漆黑氣團。
那股屬於車禍鬼的怨毒和暴戾氣息,己經徹底消散,只剩下精純的鬼氣。
自始至終,那個站在於月和湮滅現場之間的、穿著破爛道袍的身影,連腿都沒有挪動一步。
他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於月眼恐怖非常的東西,對他而言,似乎只是隨手撣去了衣角的一粒灰塵。
陸離微微抬手,再次對著那團成型的鬼氣凌空一抓。
“嗖!”
那團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瞬間化作一道黑線,沒入了他身上那件破爛道袍的袖口處一個不起眼的小破洞裡。
道袍上微弱的鬼氣光芒似乎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陸離低頭瞥了一眼袖口,那裡原本的破洞邊緣,似乎多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幾乎看不見的,新的黑色“絲線”。
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 陸離內心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搞了半天,這點蚊子腿啊…塞牙縫都不夠。也就夠補根線頭?’他暗自吐槽:‘不過照這麼下去,哪天這道袍真能變成件了不得的玩意兒也說不定?’
他又瞥了一眼那鬼物消失的地方,撇撇嘴:
‘嘖,真弱。要不是趕上中元節鬼門開,陰氣重得壓過了活人生氣,就這種貨色,別說害人了,靠近個生命力旺點的小孩,都能被那身陽氣燒得嗷嗷叫。’
解決了麻煩,陸離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癱軟如泥、抖得像風中落葉的於月。
在於月的視角里,那雙剛剛捏死恐怖鬼物的灰色眼睛,此刻正毫無感情地俯視著她!
那破舊道袍上殘留的、尚未完全收斂的絲絲縷縷黑氣,如同煙霧在她眼前繚繞!
剛才那滅殺鬼物的雷霆手段帶來的衝擊,遠比鬼物本身更讓她恐懼數倍!
她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魚,連呼吸都停滯了,巨大的絕望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看到那個恐怖的存在,緩緩地…抬起了手,伸進了他那件破爛道袍懷裡!
他要拿什麼?於月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是拘魂的法器?還是滅口的兇刃?無盡的恐懼讓她眼前發黑,身體僵硬得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絕望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都怪今天黑心的老闆讓我加班,明天,要是有明天,我決定去辭職……
陸離的手在懷裡摸索了一下,然後在於月驚恐到極致的注視下,掏了出來一部螢幕老舊的智慧手機。
那不是什麼法器,也不是兇器。
陸離熟練地用拇指劃開螢幕,點開了一個綠色的、帶著白色錢幣符號的軟體,VX收款碼。
他將螢幕轉向面無人色的於月,那張蒼白的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但在於月眼中,這笑容配合著他尚未完全收斂的陰冷氣息和那雙冰冷的灰眸,簡首比惡鬼的獰笑更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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