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知道落水時的每一個細節,越詳細越好!”陸離沉聲道,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河面。
“還有,當時有沒有拍下照片?尤其是小棋被救上來後的樣子?”
“照片?有!有!”表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掏出他的智慧手機,手指哆嗦著在螢幕上劃拉,翻找著相簿。
“當時嚇壞了,但救護車來之前,國棟他表嬸怕說不清楚,用手機拍了幾張小棋的樣子給醫生看……”
他很快翻到了幾張照片,將手機遞給陸離。
照片是在農家院子裡拍的,光線不太好,畫面有些模糊。小棋渾身溼透,裹著毯子,眼神驚恐不安,但比剛剛呆滯的模樣有神得多,他臉色慘白,被大人圍著。
陸離迅速掃過照片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亮,指尖點在手機螢幕上小棋的手臂位置,將那個區域性放大。
“這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髮現關鍵線索的銳利。
“他手臂上沾的這些泥……怎麼是黃色的?”
照片上,小棋溼漉漉的手臂和手肘處,清晰地沾著幾塊乾涸的泥巴,顏色是醒目的土黃色。
“黃泥?”表舅湊過來一看,也是愣了一下,隨即肯定地點頭:“是,是黃泥!當時他身上、頭髮裡都沾了不少這種黃泥巴。”
“不對。”陸離猛地抬頭,灰瞳半斂地射向眼前的無名小河,聲音斬釘截鐵:“你們看這河岸的泥土,還有河底的淤泥。”
林國棟和表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小河兩岸是深褐色甚至帶著點黑青色的溼潤泥土,裸露的河床處,被水流沖刷出的淤泥也是深沉的青黑色。
這完全是水、河邊最常見的土質顏色。
“這河裡的泥,是青黑色的,絕不可能是這種乾涸的黃泥。”陸離指著照片,又指向河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小棋手臂上的黃泥,不是在這條河裡沾的,他落水後,肯定還在其他地方蹭到過,或者……他落水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在這裡。”
表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著:“不……不是在這裡?難道、難道是……上游那個廢棄寺廟……?”
啊?關寺廟什麼事啊?陸離翻了下眼白,無聲嘆息,怎麼越扯事越多啊。
但他還是跟著表舅的小步,沿著河岸向上遊走去,陰陽眼緊緊注視著河道,不放過任何一絲‘氣體’流動的異常。
陸離順著河道向上遊走了好幾百米,精神高度集中,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後,那廢棄寺廟的輪廓隱隱約約出現個大概。
那寺廟的圍牆早己坍塌大半,剩下的斷壁殘垣上長滿了爬山虎和青苔,遠遠望去活像一張張腐朽的皮膚。
寺廟大門只剩下半扇,歪斜地掛在門框上,隨著不知何處吹來的陰風,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
眼前的景象讓表舅和林國棟倒吸一口涼氣,腳步一頓就落到了陸離身後。
陸離無語,但還是硬著頭皮站在他們身前,無形的鬼氣從道袍補丁里升起,黑絲鬼發張牙舞爪飄開。
“就……就是這裡……”表舅的聲音有點顫抖,眼神驚恐地掃視著那黑洞洞的破廟門洞:“大、大師……就是這鬼地方,邪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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