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掛著幾件少得可憐的常服。
他伸手,取出一套在商場打折時買的,最簡單的款式。
脫下道袍,換上普通的黑色衛衣和長褲。
鏡子裡的人瞬間褪去了“高人”的疏離感,更像一個面容清俊、眼神帶著點疲憊的普通青年,只是那雙灰眸有異於常人。
換下的道袍被他隨手一抖。
微弱中帶著一絲清新意味的鬼氣,流水般拂過道袍內外,瞬間滌淨了所有塵埃汙漬,甚至連細微褶皺都被撫平。
這是鬼嬰林念安留下的饋贈。
“新生嗎…?” 陸離看著煥然一新的道袍,心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搖頭笑了一下。
他將潔淨的道袍仔細摺疊好,塞進了那個裝過楊菲菲現金的黑色雙肩揹包裡。
接著,又將那本散發著恐怖鬼氣的素白色《白素衣》也小心地放了進去,與道袍疊放在一起。
背上揹包,他目光掃過桌面,那個被紙屑包裹得嚴嚴實實、正隱隱透出內斂金芒的“晦氣蟲蛻”,它正安靜地躺著。
陸離眼中閃過嫌棄神色。
這是別人的鴻運,是他不會用,也不屑用。
他伸手進入揹包,摸到了《白素衣》的一角,揮了揮手,一縷更濃郁的素白色鬼氣纏繞上去,將那點洩露的金芒也徹底封死,確保它不會散發出一絲一毫的氣息,才將其塞進口袋裡。
最後,他珍而重之地將那隻黯淡無光、僅存幾點火星的黃泥鬼佛筆貼身放好。
拿起那把“戰國”黑紙傘,推門而出。
清晨的陽光還算溫和,尚未達到灼人的程度,身上和揹包中道袍的鬼氣暫時還能抵禦陽光的侵蝕,不至於快速散溢。
陸離也就沒有撐傘,任由晨光灑在身上,帶來一絲的暖意。
他在路邊攤買了份簡單的豆漿油條,坐在塑膠凳上慢慢吃著,看著車水馬龍漸漸喧囂。
然後,才走向公交站臺。
清晨的公交車擠滿了上班上學的人,空氣混雜著各種氣味。
陸離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灰眸半闔,視線掃過車廂裡一張張或麻木、或焦慮、或疲憊、或帶著清晨短暫活力的面孔。
公交車走走停停,報站聲機械地響起。
終於,他聽到了自己目的地那個站名。
陸離隨著人流下了車。
站在略顯嘈雜的站臺,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馬路,投向不遠處的目的地。
那裡豎立著一棟巨大的、充滿現代感卻又散發著無形沉重氣息的建築群。
紅十字標誌在清晨中醒目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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