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接過曲譜，陳悅也湊過來看。
王山看得很快，一邊看一邊用手指在腿上打拍子。看完曲譜，他又聽小樣，閉著眼睛，頭微微晃動。
聽完一遍，他又聽第二遍。
這次他跟著哼唱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音都很準。
兩遍聽完，王山摘下耳機，眼中閃著光豎著大拇指說：“邢總，這首歌，絕了！”
邢寶華挑眉，也帶點喜色：“呵呵，說說看？”
“表面看簡單，甚至有點老套。”王山激動地說，“但細品之下，韻味十足。你看這段……”他指著曲譜上的某處，“這裡用了半音階下行，製造出一種微醺的眩暈感。還有這裡，和絃轉換很巧妙，從C大調到A小調，情緒瞬間就沉下來了。”
他越說越興奮：“這首歌的關鍵在於理解。它不是在講喝酒，在講一種心態和狀態，講那種明知不該沉迷卻無法自拔的狀態。美酒是麻醉，咖啡是清醒，兩者混合，就是現代人的精神困境。”
邢寶華笑了：“老王啊，還是你懂。”
“那當然。”王山也笑了，“我教了這麼多年聲樂，最瞭解音樂。只有不會唱的歌手，才會說這首歌是爛歌。相反，好歌，在爛歌手那裡唱，也是爛歌。”
他轉頭看向陳悅：“悅悅，你覺得呢？”
陳悅一直在認真聽王山分析，此時小聲說：“王老師，我覺得，這首歌需要人生閱歷才能唱好。我太年輕了，可能唱不出那種味道。”
王山用手指了指對方：“傻孩子！年輕有年輕的唱法。你不是要模仿中年人的滄桑，而是要用你的理解去詮釋這種情緒。
你想想，二十歲的年輕人就沒有矛盾嗎？就沒有想醉又不敢醉的時刻嗎？”
陳悅若有所思。
王山繼續對邢寶華說：“邢總，這首歌給悅悅唱吧。她是新人，沒有包袱，反而能唱出新鮮感。而且她現在正需要一首有分量的作品開啟局面。”
邢寶華看向陳悅：“你自己想唱嗎？”
陳悅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我想試試，王老師說得對，這首歌不是爛歌，只是需要正確的人來唱。”
“好。”邢寶華拍板，“這首歌就給陳悅了。老王，你負責指導她，務必把她調教出來。”
“放心。”王山信心滿滿，“給我兩週時間，我保證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從邢寶華辦公室出來，王山帶著陳悅就趕往聲樂室。
王山他一句一句地教陳悅，不光是技巧，更多的是對歌曲的理解。
“這裡，‘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不能唱得太悲，要帶點自嘲，帶點無奈，但又不能完全放棄。”王山示範著，“聲音要放鬆，像在跟朋友聊天，但每個字都要有重量。”
陳悅學得很認真。
她雖然年輕，但音色很有特點，中低音區溫暖，高音清透。在王山的指導下，她逐漸找到了感覺。
“想象一下，”王山啟發她，“你暗戀一個人很久，終於鼓起勇氣表白，卻被委婉拒絕。你很難過，想喝醉，但又知道明天還要工作，不能真的醉。就是這種矛盾的心情。”
陳悅閉上眼睛，醞釀情緒。
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種剋制的痛苦，一種微笑下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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