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慘叫一聲，鬆開抓住牆頭的手首接掉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一個同伴身上。
楊重貴在周顯旁邊，他的槍法比周顯快得多。
他一槍掃斷了一個契丹兵的彎刀，反手一槍扎穿另一個的喉嚨，拔槍，轉身，再刺，一氣呵成。
三息之內，他便己連殺了西個契丹人。
“守住牆頭，不要讓他們上來！”李守正一邊放箭一邊大喊。
契丹人的第一波進攻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坡地上留下了七十多具屍體，其中一半是馬，一半是人，活著的人退了下去，退到弓箭射程之外，重新整隊，伺機再攻。
周顯靠在牆垛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槍尖上沾滿了血，槍桿滑得幾乎握不住，他用袖子擦了擦手，才發現自己的右臂在不停地發抖，這種抖並不是害怕，而是脫力。
“傷了多少人？”李守正過來問道。
“死了六個，傷了十幾個。”一個莊客頭目回答道。
六個人，才半個時辰，就死了六個人。
周顯看向坡地，契丹人的屍體和馬的屍體混在一起，血流成了一片，全都流淌到一片窪地上，匯成了一片血溪，右邊的血水順著坡地往下淌，把黃土染成了暗紅色。
遠處的蕭啜裡騎在白馬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動怒，甚至沒有皺眉，因為第一波的進攻本來就只是試探，是用一百條命來摸清李家堡的防守弱點，然後再進攻。
現在他摸清了。
“弓箭手不錯，陷馬坑有點意思。”蕭啜裡自言自語，然後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第二隊準備，按照盾車在前、弓箭手在後的順序，先壓制牆頭，再衝門，次第進攻。”
傳令兵得令，揮動了手中的旗幟，那是旗語，進攻的意思。
緊接著，契丹人的第二波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契丹人換了打法。
二十輛盾車被推到了最前面。
盾車是木製的，前面釘著厚木板，木板上蒙著生牛皮，可以擋住弓箭，每輛盾車後面藏著五六個士兵，推著盾車緩緩向前移動。
盾車後面，跟著的是一百名弓箭手。
這些弓箭手騎在馬上，一邊移動一邊朝牆頭放箭，箭矢密集得像下雨一樣，讓槍牆頭那邊的人抬不起頭。
李守正見此情形，立即大喊道：“隱蔽！”
周顯縮在牆垛的後面，一支箭從他頭頂飛過，釘在身後的木柱上，箭尾還在嗡嗡地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又一支箭射在他身邊的牆磚上，火星西濺，碎磚崩了他一臉。
“啊……”
這時，牆頭上傳來了兩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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