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不是什麼孤兒。他父母雙全,父親行騙,母親銷贓,一家三口在三個省份用同樣的套路騙了至少七戶人家。”
我把手機收回去,看著她徹底崩潰的臉,說出最後一句話,“媽,你寵了二十多年的福星,從頭到尾都是衝著你錢來的騙子。”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坐在地上。
“原來,是我引狼入室。”
我蹲下身,和她平視,“你信一個來路不明的算命先生,信了二十三年。你不信你親兒子,不信了二十三年。今天這個結果,是你自己一步一步選的。”
她抓住我的手臂,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
“小華......媽真的錯了......你原諒媽好不好......媽不能沒有你啊......”
我把她的手拿開,站起身。
“晚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頭髮散亂。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袖口,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
“醫藥費夠住一個月。這是我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身後傳來她聲嘶力竭地哭喊:“小華!小華你回來!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啊......小華,你爸要是沒了,媽也活不下去了......”
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裡迴響,每一步都像在和過去告別。
後來的事情是從表弟口中陸續聽來的。
警方一個月後在鄰省將李耀及其父親李德貴抓獲。
父子二人對多起詐騙案件供認不諱,被依法判刑入獄。
我爸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月,最終沒能醒過來,成了植物人。
我媽把他接回了老家,請不起護工,也沒人願意幫忙,只能自己一個人照顧。
昔日的牌友見她就繞道走,親戚們也被她借怕了,電話都不接。
之前關係很好的大姨一家更是躲著她,沒拿出一分錢。
我媽徹底沒了經濟來源,開始撿廢品為生。
表弟說,有一次在老城區看見她,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上堆滿了紙板和塑膠瓶,人瘦了一大圈,頭髮全白了。
表弟問我心裡有沒有一點難過。
我想了想,說沒有。
不是冷血,是真的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