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粘稠。
秦家神島中央，那座平日裡威嚴冷清的神子寢宮，此刻被大紅燈籠映得透亮。
喧囂的喜樂早己散去，空氣裡沉澱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寢宮外百里虛空。
十幾道蒼老的身影盤坐在雲端，若是讓外界看到這陣容，恐怕會嚇得當場腿軟。
大帝、準帝、半帝，秦家的底蘊此刻全縮在這裡，像極了村口聽八卦的老大爺。
秦無敵盤著腿，手指在虛空中飛快點動，一道道繁複的陣紋落下，將中央神殿包裹得嚴嚴實實。
“十八祖，這‘遮天蔽日大陣’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七祖壓低了嗓門，那張老臉上擠眉弄眼，“就算是有準帝來偷襲，這陣法也能把他轟成渣，用來守個洞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你懂個屁。”
秦無敵瞪圓了眼，一臉恨鐵不成鋼，“這叫未雨綢繆！長生有了麒麟腎的加持，那身板現在可是金貴得很，再加上那是太初聖女，先天道胎，動靜能小得了？”
他搓了搓手，語氣裡透著幾分猥瑣的期待，“那女娃性子烈，又是第一次，萬一叫聲太大，把神殿震塌了不要緊，嚇壞了肚子裡的大帝種，你賠得起嗎？”
“有理，有理。”
幾位老祖連連點頭，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神念小心翼翼地貼在陣法邊緣，既不敢進去，又不捨得離開。
這可是秦家萬年來的頭等大事，誰也不敢馬虎。
……
寢宮內。
紅燭燒得正旺，燭淚順著銅臺滑落，凝成一灘殷紅。
顧清寒坐在那張寬大的沉香木喜床上。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顧清寒呼吸一滯，攥著釘子的手更加用力，掌心被鋒利的邊緣割破，鮮血滲出，順著袖口滑落，滴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吱呀。”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得紅燭一陣亂顫，光影在牆上瘋狂搖曳。
秦長生走了進來。
他沒穿那套繁瑣的吉服，只披了一件寬鬆的紅色絲袍，領口微敞，露出一片精壯的胸膛。
沒有酒氣。
他的眼睛很亮，也很清醒，掃過坐在床邊的顧清寒時，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剛入手的精美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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