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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我在蓮塘巡水。
秋天的水涼得扎骨,我穿著膠衣,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淤泥裡。
岸上走過兩個鄰家的嬸子,正跟我婆婆搭話。
“昨晚江家媳婦那針沉得喲,連個水花都沒打。什麼旺夫,手笨腳鈍的。”
“可不是,還是林菱那丫頭伶俐。”
婆婆手裡剝著毛豆,沒有替我反駁半句。
她笑眯眯地附和:“菱菱確實心細。要不是她爹走得早,也是個享福的命。”
我彎下腰,把爛掉的荷葉扯斷。
泥水濺在臉上,我沒擦。
中午回到家,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族裡的規矩,驗巧失手的新婦,可以在七夕後三天內辦一場“補巧宴”,重測一次。
若補巧成功,前次沉針就不算。
江河給林菱盛了一碗湯,轉頭看向婆婆。
“娘,補巧的事交給菱菱幫著張羅吧。予寧手上蓮塘還走不開。”
婆婆連連點頭。
“也好,菱菱心細,規矩也懂些。”
我放下筷子。
“補巧宴是我自己的事。”
江河微微皺眉。
“你每天巡塘那麼累,菱菱好心幫你分擔,你別不知好歹。”
他頓了頓,放下碗。
“正好,趁著族裡補巧宴人齊。我想跟族老商量,把菱菱記進咱江家族譜旁支。”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
“族譜旁支有分田分塘的資格,你想好了?”
江河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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